李剑仁吼完那一嗓子,并没有继续往前冲。
他回过身,一把揪住那个还没回过魂的新兵柱子的衣领,就像是拔萝卜一样,单手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站直喽!”
“啪!”
李剑仁毫不客气地在柱子的铁头盔上拍了一巴掌。
“别特娘的当软蛋!”
“把你手里的家伙事儿攥紧了!”
“今天,让这帮不知死活的小鬼子看看,谁才是爷!”
柱子被这一巴掌拍得眼冒金星,但也彻底给拍醒了。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温热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变成了一股子狠劲儿。
“是!”
柱子嘶吼着,端平了手里那杆带刺刀的步枪。
“跟他们拼了!”
这一幕,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油锅里。
周围那些原本有些慌乱的新兵蛋子,全都被点着了。
自家的统领都杀成血葫芦了,咱们还有什么理由往后缩?
“杀!”
“跟着李将军!”
“弄死这帮狗r的!”
恐惧这种东西,一旦被愤怒取代,那就变成了无穷的力量。
破锋营,从来就不擅长防守。
他们的看家本事,就是进攻。
进攻!再进攻!
直到把敌人打得跪在地上叫祖宗为止。
李剑仁转过身,像是一头闯进羊群的猛虎。
他手里的林家刀,舞成了一团泼墨般的黑风。
所过之处,那是断肢横飞,惨叫连连。
“当!”
一个不知死活的浪人举刀想要格挡。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是跟一个天天吃肉、顿顿管饱、没事就举石锁练力气的大周壮汉在拼命。
而他自己,却是个连糙米饭都吃不饱的饿死鬼。
这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较量。
一声脆响。
那浪人连人带刀,直接被李剑仁给劈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还没落地,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大周士兵乱刀分尸。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林家刀背厚刃薄,势大力沉,专破轻甲。
倭寇手里的太刀虽然锋利,但在这种野蛮的劈砍下,脆弱得跟筷子没什么两样。
“咔嚓!”
“崩!”
战场上到处都是兵器断裂的声音。
“我的刀!我的家传宝刀啊!”
一个浪人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柄,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去你娘的宝刀!”
一个大周老兵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
紧接着一刀挥下,世界清净了。
原本那三百名气势汹汹的“敢死队”,以为自己是进羊圈吃肉的狼。
可跳进来才发现。
这哪里是羊圈?
这分明就是满是獠牙的虎穴!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三百多号人,就像是落在磨盘里的豆子,被碾得粉碎。
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全都变成了地上的烂泥。
“别停!”
李剑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把滴血的长刀往侧前方一指。
那是幕府大军侧翼的结合部。
“看见没?那儿有个口子!”
“给老子钻进去!”
“把他们的肠子都给老子掏出来!”
“吼——!!!”
杀红了眼的破锋营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们踩着浪人的尸体,跨过染血的草丛。
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幕府大军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软肋。
幕府军侧翼的防线,本来就被正面的炮火轰得七零八落。
那些足轻正躲在壕沟里瑟瑟发抖,祈祷着炮弹别落在自己头上。
突然,他们听到侧面传来了一阵比炮声还要恐怖的喊杀声。
一回头。
就看见一群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杀神,正举着大刀片子冲了过来。
那一刻,他们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跑啊!”
“侧面破了!侧面破了!”
“他们不是人!快跑啊!”
混乱,就像是瘟疫一样,瞬间在幕府军的阵地上蔓延开来。
一个人跑,十个人跑。
十个人跑,带着一百个人跑。
原本还算是完整的防线,就像是被蚁穴溃堤的大坝。
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冲击下。
轰然倒塌。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关原防线。
就在李剑仁这误打误撞的一记反冲锋下。
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无法愈合的血色缺口。
侧翼那一破,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幕府本阵,瞬间就塌了架。
那种感觉,就像是堤坝崩塌前的最后一刻。
恐惧和绝望,比瘟疫传得还快。
“败了!败了!”
“不想死的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扔掉了手里的长枪。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倭国士兵,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们争先恐后地把身上那沉重的铠甲扒下来,嫌跑得慢。
那代表着家族荣耀的靠旗,被随意地丢弃在泥地里,任人践踏。
漫山遍野,全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败兵。
有的往山上爬,结果被自己人踩了下来。
有的往河边跑,希望能游过去捡条命。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关原防线,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林凡站在高岗上,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场面,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传令下去。”
林凡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前方。
“全军追击!”
“告诉弟兄们,咱们是大周的王师,不是杀人狂。”
“降者不杀!只要跪地投降的,给条活路。”
“但是!”
林凡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若是还有敢拿刀反抗的,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是!!!”
传令兵挥舞着令旗,把这道命令传遍了整个战场。
大周的军队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网,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网。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黑色的浪潮中。
更多的倭寇,则是听到了“降者不杀”的喊话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纷纷跪在路边,双手抱头,把脸埋在土里,动都不敢动。
而那些跑得最快、以为能逃出生天的倭寇,此刻却傻了眼。
他们好不容易跑到了那条大河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