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成都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许昊的车队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个普通小区。
不同于来时的低调,这次是三辆经过特殊改装、内部宽敞舒适的车。
行李不多,陈冰只收拾了一些她和许念最贴身、最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其余的都留给了房东和保姆处理。
保姆阿姨抱着已经醒来的许念,眼圈有些红,很是不舍。
她照顾念念几个月,已经有了感情。
许昊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从助理那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亲自递给保姆。
“张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多谢你对念念和陈冰的照顾。”
许昊语气诚恳,
“这是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另外,如果以后在成都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示意助理递上一张只有私人号码的名片。
保姆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又看看许昊真诚的眼神和气质不凡的架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感谢。
她连忙推拒:
“先生,这太多了,我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收下吧,你应得的。”
许昊坚持,将信封放进她手里,
“念念会记得你的好。”
陈冰也上前,抱了抱保姆,低声道谢。
她知道,没有这位经验丰富又心地善良的保姆,她一个人很难撑过最初手忙脚乱的日子。
最终,保姆含着泪收下了。
车队缓缓驶离小区,陈冰透过后车窗,看着那栋住了快两年的旧楼和楼下挥手告别的保姆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承载了她最艰难也最隐秘的时光,现在,她要带着念念,去往一个全然未知的未来。
许昊抱着女儿坐在宽敞的后座,小家伙似乎对新环境有些好奇,东张西望,但并不哭闹。
许昊低头看着她纯净的眼睛,心中的责任感沉甸甸的,却也无比踏实。
陈冰坐在旁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既期待又忐忑。
车队直接驶入双流机场的特殊通道,停在一架线条优美、涂装低调的湾流g550旁。
这是许昊常用的私人飞机之一。
陈冰有些局促地跟在许昊身后,踏上了舷梯。
机舱内是另一个世界。
奢华的皮质座椅、宽大的空间、精致的装饰、以及早已等候在此、训练有素、面带微笑的空乘人员。
许昊很自然地抱着念念坐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别紧张。”
许昊看出她的不安,低声安抚,
“喝点什么?果汁?牛奶?”
飞机平稳起飞,穿越云层。
空乘送来了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点心。
许念喝了奶,在许昊怀里渐渐睡着。
陈冰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又看看身边抱着孩子、闭目养神的许昊,心中那份不安,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取代。
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念念有了父亲。
飞行时间不长,抵达京都国际机场时,依旧是特殊通道,无缝衔接。
另一队更长的黑色车队早已等候,为首的是一辆加长防弹轿车。
“直接去西山壹号。”
许昊上车后,简短吩咐。
陈冰听说过西山壹号,知道那是京都顶级的豪宅区,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前往。
车队穿过繁华的市区,逐渐驶向郊外环境清幽的山麓。
当车子通过森严的安保,驶入那片宛如公园般的庄园时,陈冰再次被震撼了。
开阔的草坪、精心修剪的园艺、错落有致的建筑群、远处的湖泊和树林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住宅”的想象。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这是一栋设计现代却又不失典雅大气的三层建筑。
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
许昊率先下车,依旧抱着沉睡的许念。
陈冰深吸一口气,跟着下车。
迎接的人群中,最前面是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温和慈祥的中年夫妇,正是许昊的父母。
他们脸上带着急切和复杂的表情,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许昊怀里的襁褓,随即又看向他身后低着头的陈冰。
眼神里有为祖父母的喜悦和激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和一丝无奈。
许昊走到父母面前,将怀里的女儿微微展示:
“爸,妈,这是念念,许念。六个月了。”
然后侧身,轻轻揽过陈冰的肩膀,将她带到身前,
“这是陈冰。”
陈冰脸涨得通红,连忙鞠躬:
“叔叔,阿姨,你们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许昊父母连忙上前。
许母的目光立刻被孙女吸引过去,看着那粉嫩可爱的小脸,眼圈一下就红了,想抱又怕吵醒孩子,只是连声说:
“好,好,回来就好这孩子,真俊”
许父也凑近看着,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慈爱的笑容,点了点头。
但这份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
许昊母亲抬起头,看了看陈冰,又看了看儿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拉着陈冰的手,温和地说:
“孩子,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休息。”
态度客气,却也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
这时,主楼门口又陆续走出一些身影。
陈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心跳几乎停止。
那是七八个年龄、气质各异,却无一不是容貌出众、光彩照人的年轻女性。
有的穿着居家服,有的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还带着精致的妆容。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聚焦在许昊身上,他怀里的孩子身上,以及自己身上。
好奇、打量、惊讶、了然、复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或淡漠各种情绪在那些美丽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陈冰认出了其中几张经常在电视和杂志上出现的面孔,景甜、杨幂、刘诗诗、杨颖
还有几位气质干练或温婉的女人,都很漂亮。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许昊面色如常,只是将怀里的念念抱得更稳了些,目光平静地扫过众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爸,妈,陈冰和念念以后住在这里。先安排她们休息,房间准备好了吗?”
许昊转向父母,语气自然地问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在东翼二楼,向阳那间大的套房,早就让人收拾出来了。”
许昊母亲连忙说,又看向那些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解围的意味,
“都别站着了,进去吧,进去再说。”
众女这才缓缓移动,让开了门口,但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陈冰和那个婴儿身上。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看起来好小”
“许念这名字”
“昊哥亲自抱回来的”
“她好像很紧张”
陈冰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每一道目光都让她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地往许昊身边靠了靠,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许昊感受到了她的颤抖,手臂微微用力,搂紧了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带着她和孩子,穿过那道无形的目光组成的“走廊”,走进了主楼。
大厅宽敞明亮,奢华无比。
许昊父母陪着他们上了二楼东翼。
房间果然很大,是个套房,有独立的起居室、卧室、浴室和一个小小的婴儿房,装修温馨雅致,视野极好,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园林。
“先在这里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许昊母亲安排着,又看了看儿子怀里的孩子,
“孩子给我抱抱吧,你们歇会儿。”
许昊小心地将睡着的念念交给母亲。
许昊母亲抱着孙女,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和许昊父亲一起,轻手轻脚地去了隔壁的婴儿房,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许昊和陈冰两人。
陈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但腿还是有些发软。
她看着这间比她之前整个出租屋都大、都华丽的房间,再回想刚才门口那一幕,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压力再次袭来。
“她们她们都是”
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嗯。”
许昊没有否认,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冰冷的肩膀,看着她苍白的脸,
“陈冰,这里的情况但你要记住,你是念念的母亲,这里也是你和念念的家。不用害怕任何人,也不用刻意讨好谁。做好你自己,照顾好念念,其他的一切,有我。”
他的眼神坚定,给了她最后一点支撑。
“你先休息,洗个澡,换身衣服。晚饭会有人送来。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知道,安抚好陈冰只是第一步,外面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沟通,更多的关系需要平衡。
陈冰点了点头,此刻除了相信他,她别无选择。
许昊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
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是其他女人们在交谈,话题的中心,无疑是他刚带回来的母女。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
是的,压力。虽然他一直试图以强大的掌控力和资源来维持这个庞大情感网络的平衡,但每增加一个新成员,尤其是像陈冰这样带着孩子“空降”的,平衡的难度就呈几何级数增加。
父母的担忧他看在眼里,那些女人们表面的平静下,心思各异。
高兴?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复杂的计算、不安和潜在的危机感。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只能越来越成功,掌握更多的资源,拥有更强大的影响力,才能为这个越来越庞大的“家”提供足够的庇护、物质和上升空间,才能压住可能产生的各种矛盾和暗流。
一旦他露出疲态或失败,这个建立在金钱、权力、情感和复杂纽带之上的脆弱平衡,很可能瞬间崩塌,留下一地鸡毛。
这是他选择的路,就必须承担所有的后果和责任。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从容,迈步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