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尺寸的画作,不仅考验画技,更需极强的掌控力与气魄,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然而
唰!
秦川提笔蘸墨,手腕一抖,墨汁倾泻,笔锋毫不犹豫地落在巨幅宣纸之上!
“不对!”
高白石脸上神情一变,猛地前倾身子,盯着那落下的第一笔!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这一笔的力道、章法与神韵,已让他看出秦川不是在虚张声势,此人的画道造诣比他想的还要高!
“这这等笔力?雄浑有力,收放自如!”
南宁使团中,几名随行的画坛名宿瞪大双眼:“秦川的绘画造诣这不可能!他明明是以诗词、武功闻名于世的!”
众人凝神细看,只见秦川执笔如握神兵,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落笔之处尽显大家风范,哪有半分“画坛新人”的生涩?
“呵”
瞥见众人从嘲讽转为骇然的神色,秦川心中暗笑。
前世,他身为特战队精英驻守边境时,曾结识一位天赋异禀的少女。
那女孩年纪轻轻便斩获世界绘画金奖,堪称画界奇才!
二人因志趣相投结为挚友,闲暇之余,秦川便跟着她习画练笔。
他本就天赋不俗,加之肯下苦功,竟被少女破格收为弟子。
秦川虽哭笑不得,却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拜师学艺。
可以说,他的画技虽未达登峰造极之境,却也炉火纯青,远超寻常画师!
更何况现代绘画技法历经数百年迭代,早已形成系统完备的理论体系,其精准度与表现力,远非古时可比!
许多今世看似普通的三流画手,若将其技法置于古代,足以轻松跻身宗师之列。
而古代传世名作承载着时代烙印与人文沉淀,才得以被后人追捧。但纯论绘画技法,除却那些不可复制的时代特色,未必真能称得上尽善尽美。
正如现在诸多被轻视的“三流之作”,若能流传数百年,历经时光打磨,也会成为后人眼中的稀世珍宝,这是历史的必然。
唰唰——
秦川心中所想,笔下未停,宣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小人,或行或立,或谈或笑,眉眼灵动,姿态鲜活。
“这这是”
南宁使团嘲讽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一个个坐立不安的向宣纸上张望着。
高白石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太子宁昊眯起双眼,凝神细观片刻,低声惊道:“此画虽尚处雏形,但气韵超然,布局已见精妙,竟有巧夺天工之象!若我猜的没错,这应是一幅鸿篇巨制的风俗长卷!”
“对,是风俗画!”高白石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复杂。
“风俗画最是考验功力,场景繁复,人物众多,布局难度极大,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老夫不得不承认,秦川确是画道高手!仅凭寥寥数笔,便能勾勒出如此鲜活的神韵,对老夫来说也是件难事!”
“但老夫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真能绘出如此惊世之作!”
“高老宽心。”宁昊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冷笑道:“依本太子看,秦川多半是哗众取宠!不过是仗着几分画技底子,想以巨幅长卷博人眼球罢了!”
纵始有开篇的惊艳,可秦川终究是画坛无名之辈,仅凭一时兴起,又怎么能撼动高白石这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唰——
笔锋不停,泼墨如雨。
秦川的身影在巨幅宣纸前穿梭移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早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画境之中,外界的闲言碎语、质疑嘲讽,尽数被隔绝,眼中唯有笔墨与宣纸,还有心中那幅早已成型的画卷。
高白石是画坛宗师,功底深厚,经验老道,想要胜他,秦川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全力以赴!
“父皇,您看表哥他真能胜过高大师吗?”武哲心中忐忑,凑到黎皇身边低声问道。
“胜高大师?”武继光嗤笑,“天下画师如过江之鲫,可真正能与高大师比肩者,屈指可数!”
“秦川在对联诗词上或许有些造诣,但绘画一道,哪是那般容易?啧他当自己是神仙下凡,无所不能吗?”
黎皇沉默未答,目光一直停留在秦川的身上。
高白石的功力太过深厚,他心中也无十足把握,秦川真能创造奇迹,击败这位画坛巨擘吗?
叶飞鸿、武松、武雅安、武云岚等人则目光灼灼,所有的注意力尽数汇聚在秦川身上。
纵是前方是万丈深渊,纵是对手强如泰山,他们始终坚信,秦川,能再创奇迹!
一刻钟两刻钟
小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秦川笔下的巨幅长卷仅完成不足五分之一。
可就是这五分之一的画卷,已足以令人心惊。
画中人物或行或立,眉眼清晰;屋舍鳞次栉比,飞檐翘角;车马粼粼,桥梁如虹,一笔一画皆精妙绝伦!
“哼,半个时辰才画这点?等他画完,怕是晚饭都凉透了!”
南宁使团中有人忍不住发出嘲笑,可话音刚落,便见太子宁昊与高白石皱眉看过来,顿时悻悻地闭上了嘴。
唰唰——
笔锋未停,墨香在大殿中弥漫。
秦川心无旁骛,笔下生风,仿佛不知疲倦。
他的身影在巨幅宣纸前穿梭,每一笔落下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近正午,阳光透过殿宇窗棂洒在画卷上,秦川终于搁笔。
“大功告成!高大师,可有何感悟?”秦川长舒一口气,胸中浊气仿佛都随着这口气而散尽。
“这这”
高白石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扑到画前,双目圆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太子宁昊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目光飞速的在画卷上扫视。
见状,满殿众人纷纷涌上前细观。
只见那五米多长的巨幅长卷上,竟足足绘有八百余名小人!
每个人的神态、动作都各不相同,却生动鲜活。
屋宇街巷纵横交错,车马舟桥错落有致,甚至连路边的小摊、枝头的飞鸟都刻画得细致入微,林林总总,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