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一般寂静。
林羽站在宿舍门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只差轻轻一拧。但他不敢动。
那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最恶毒的诅咒，从幽暗的走廊尽头传来，钻进他的耳朵，刮擦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看”到那个画面。
穿着京大清洁工制服的老妇人，拿着扫帚和簸箕，在走廊的另一端，一遍，又一遍，清扫着一片早已一尘不染的地面。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还在回响。
【晚安，‘零’号实体。】
【请保持逻辑稳定，不要做出异常举动。】
林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行代码。一行被打上了红色高亮标记，正被杀毒软件实时扫描的bug。
沉默，在黑暗中对峙。
数秒后，林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
他面无表情地转动钥匙，推开门，走进宿舍，然后反手将门关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
但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他快步走到门后，将眼睛凑到猫眼上。
走廊的灯光昏暗，视野狭窄。
那个老妇人，果然还在那里。她保持着弯腰扫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栩栩如生的蜡像。
她没有跟过来，但林羽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由亿万数据流组成的目光，已经穿透了这扇薄薄的木门，精准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监视。
这是数据维度的锁定。
这个清洁工，只是“天纲”这个庞大程序，投放在现实世界的一个交互“图标”。
林羽缓缓退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他闭上眼，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刚刚突破到暗劲，奔腾如江河的力量。
真气刚要在经脉中流转
嗡！
一道全新的，比他自己的系统提示音更加冰冷、更加威严的警告，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请维持逻辑稳定。】
林羽体内的真气，瞬间凝滞！
他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识海中的警告，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明白了。
他被“禁魔”了。
只要他动用超出现实范畴的武道力量，这个“观察者”就会立刻发出警告。而警告之后是什么？
是“永久删除”？
林羽不敢赌。
这条他赖以生存，赖以复仇的武道之路，被“天纲”硬生生地，堵死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憋屈，涌上心头。
但下一秒，这股情绪就被他强行斩断。
愤怒和抱怨，是最低级的情绪，除了能给敌人提供乐子，毫无用处。
路被堵死了，那就换一条路！
林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情绪值总额：312,580】
这是他剩下的全部家当。
“系统，打开兑换商城。”
他心中默念。
光幕展开，琳琅满目的分类呈现在眼前。
【功法秘籍】、【灵丹妙药】、【神兵利器】
林羽的目光，飞速扫过。
这些，都不能用了。任何需要“真气”驱动的东西，现在对他来说都是一堆废品。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个他从未留意过的，一直处于灰色锁定状态的分类上。
【科技侧】
而此刻，这个分类的后面，正闪烁着“可解锁”的微光！
林羽心中一动，立刻查看解锁条件。
【解锁条件：近距离解析‘规则级’科技造物。】
规则级科技造物？
林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走廊上那个ai大妈的身影！
她，就是！
【检测到宿主已满足解锁条件，‘科技侧’天赋树已开启！】
【首次开启，随机刷新三件新手推荐物品。】
唰！
三个全新的物品，出现在林羽眼前。
1 【电磁脉冲手雷（一次性）】：释放强力电磁脉冲，瘫痪指定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对“规则级”科技造物效果减弱。售价：50,000情绪值。
2 【纳米级拟态面具】：通过纳米机器人重塑面部肌肉骨骼，可模拟任何非超凡人类的面容与声音。售价：80,000情绪值。
3 【幽灵网络接入器（初级）】：将你的意识以数据形态，短暂潜入任何无物理隔绝的公共网络，无法被常规技术手段追踪。售价：150,000情绪值。
林羽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第三个选项。
如果说武道是现实层面的力量，那这就是信息层面的力量！
ai大妈能监控他的物理行为，能锁定他的能量波动，但能监控他在虚拟世界中的数据潜行吗？
这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兑换，幽灵网络接入器！”林羽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消耗情绪值150,000。】
一股与真气截然不同的，冰凉的信息流，从道种中涌出，瞬间与他的神魂绑定。
林羽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个无形的“接口”。
只要他想，他的意识就能顺着这个接口，连接到外界无处不在的网络信号中。
就在这时——
嗡嗡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林羽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
照片的背景很昏暗，像是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
照片的主体，是一个人。
秦雅！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然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
而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一个诡异的，由黑色线条组成的弯月符号，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正是拜月教的标志！
林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嚣张的文字。
“龙卫的化劲宗师？不过如此。想让她活命，一个人来西南边境，月亮寨。记住，我们只等你二十四小时。”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林羽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杀意！
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
他自己的系统，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宿主产生超剧烈情绪波动…】
他自己的情绪，在这一刻，成了最庞大的燃料！
然而，也就在同一瞬间！
那道属于“天纲”的，死神般的警告音，再一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警告！】
【‘零’号实体逻辑链濒临崩溃！检测到高危攻击性指令！】
【威胁等级提升！正在向‘天纲’上传实时数据】
宿舍门外。
走廊里。
那个一直保持着扫地姿势的ai大妈，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缓缓地，僵硬地，直起了腰。
她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对着林羽的房门。
她那双本该浑浊的眼睛里，冰蓝色的数据流光芒大作，最终，被一抹不祥的，妖异的红光所取代！
【启动清除协议。】
嗤——
一缕淡淡的红光，从门缝下，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林羽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