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二那张通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豆大的虚汗,从他额头上“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两条跟柱子一样粗的腿,使劲地往一块儿并,整个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米。
双手也顾不上去捡刀,去打人,而是绝望地、颤斗地,捂住了自己那即将爆裂的“小头”。
“嗷……嗷……嗷……”
朱老二跪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除了发出这种意义不明的呻吟,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陆宁站在旁边,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也把他吓得够呛。
“好……好小子……”
杨爱国在旁边都看傻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赶紧冲上去,捡起地上的剔骨刀扔到一边,然后掏出手铐,也不管朱老二还在那儿“嗷嗷”叫。
拉过朱老二的手,反扭到背后,“咔嗒”一声!
铐死!
“妈的……你小子……”
杨爱国给朱老二铐结实了,这才直起腰来,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扭头看着陆宁,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真是……真是个人才!”
杨爱国是真服了。
刚才那情况,他这个老刑警都觉得凶多吉少。
没想到陆宁这小子,脑子一转,用了这么个损招,居然就把一个杀红了眼的屠夫给秒了!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陆宁也是一脸后怕地苦笑:“师父……条件有限,条件有限……这孙子血太厚了,不破防啊……”
“行了,别贫了!”杨爱国心里那叫一个后怕加庆幸,“赶紧给局里打电话!
叫人!
全叫来!”
杨爱国打电话摇人,陆宁则靠在墙上,警剔地盯着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朱老二。
屋里那股子恶臭味,现在闻起来,好象也没那么冲了,大概是刚才神经绷得太紧,嗅觉都失灵了。
没过多久,警笛声再次划破了夜空。
这回,大概是杨爱国在电话里吼得太吓人,局里几乎是倾巢而出,连马军都黑着脸跟来了。
打头的车一个急刹停下,车门一开,王雪梅背着她那个大勘察箱,风风火火地就跳了下来。
她刚睡下不到一个钟头,又被紧急电话给薅了起来,这会儿的脸色可想而知。
王雪梅一脚踹开那扇破门,冲进屋里,专业地扫视现场。
当看到屋里那片狼借、满地的血腥污秽,以及被铐在地上、疼得脸都变形了的朱老二时,直接无视。
目光重新落在了墙角那个专门放刀具的破木桶上。
那里面,密密麻麻地插着十几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刀具!
剔骨刀、放血刀、剥皮刀、大砍刀、还有几把磨得锋利无比的钢锯!
所有刀具的刀柄,都被油和血垢包成了浆,黑得发亮!
王雪梅戴上白手套和口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刀。
“郭凡!
过来!
把这些,所有的刀具,全部作为证物带走!
全都给我带回去做痕迹比对!”
“是!”技术民警郭凡赶紧带着人上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打包这些“凶器”。
陆宁和杨爱国站在一边,看着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屠刀,心里都是一阵后怕。
这要是刚才没第一时间把朱老二放倒,让他在这“武器库”里随便再摸一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行人,押着还在“蛋疼”的朱老二,带着那一大堆吓人的刀具证物,在天亮之前,返回了城南分局。
……
审讯室。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还是那盏明晃晃的大灯泡。
只是这回,坐在审讯椅上的,换成了朱老二。
跟朱老大那哭爹喊娘的怂样截然不同,朱老二这孙子,虽然下半身还在隐隐作痛,但那股子悍匪的劲儿,一点没丢!
朱老二往椅子上一靠,脖子一梗,眼睛一闭。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杨爱国坐在他对面,把审讯记录本“啪”的往桌上一摔。
“姓名!”
“……”
“性别!”
“……”
“职业!”
“……”
朱老二就跟睡着了似的,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杨爱国气得直哼哼:“行啊,你小子,还挺横?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朱老二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还是不说话。
杨爱国又问了几个问题,朱老二全都当耳旁风。
这孙子是铁了心要当个“石头人”了。
袭警拒捕是重罪,杀人更是死罪,横竖都是一死,坦白交代也没有个好下场。
杨爱国有点没辄了,这碰上个滚刀肉,还真不好办。
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陆宁。
那意思是:小子,你鬼点子多,该你上了!
陆宁也没客气。
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审讯桌前,拉开椅子,在杨爱国身边坐下。
没看朱老二,而是自顾自地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杨爱国,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师父,喝口水,别急。”陆宁慢悠悠地说,“跟这种人,急也没用。”
朱老二的眼皮轻微地动了一下。
陆宁喝了口水,这才抬眼皮,看了看朱老二,笑了。
“朱老二,是吧?”
“……”
“哎,我得恭喜你啊。”
朱老二的眼皮,又动了一下,显然没搞懂陆宁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宁笑呵呵地说:“我刚从你哥那屋过来。
哎哟喂,你哥那态度,跟你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朱老二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点。
陆宁一看有戏,立马加大了火力。
“你哥朱老大,全都招了!”陆宁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那叫一个痛快!
哭得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朱老二的腮帮子开始咬紧了。
“不过呢……”陆宁故意拉长了调子,身体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跟你说个秘密”的口吻说道:
“朱老二,你哥……可把你给卖了个干干净净啊!”
朱老二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了!
那眼睛里,全是血丝和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