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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保全自身,方是真孝(1 / 1)

李智云立在宫道中央,听到那宦官气喘吁吁的报信,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万夫人来了。

这个称呼在他脑海中转了两圈,那些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便翻涌上来。

李渊任所里,那常倚窗绣花的温婉妇人,每当他满头大汗跑回院中,她总会从袖袋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饴糖,最后一别是在晋阳府门前石阶上,她眼周泛红,紧紧抿着唇,始终未让泪落下来。

“国公?楚国公?”宦官见他久未应声,又低唤了两遍。

李智云回过神来,使劲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知道了,这便去接阿母。”

宦官稍松口气,仍躬着身:“国公莫怪奴婢催促,实在是唐王方才在殿中动了气,有些事忘了交代,特命奴婢补传。”

李智云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唐王体念国公军务辛劳,如今既封爵位,久居军营终非所宜,已在长乐坊备下一处三进宅院,地段清静,离皇城也近。”

“一应器物、仆役,少府监与京兆府正在打点,最迟明日便可齐全,国公今日便可去查看,若有不足之处尽可提出。”

宦官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匙和一卷素帛。

长乐坊在皇城东侧,多是勋贵高官居所,李渊这安排既是赏赐,也是免得招人议论,毕竟堂堂国公还要一直住在军营大帐,确实于礼不合。

李智云心下了然,接过钥匙与地契,朝武德殿方向虚虚一揖:“有劳中官传话,请回禀唐王,儿叩谢阿耶厚爱。”

宦官并未立即退下,又道:“另外奴婢出来时,已有内侍省的人前去接引万夫人,料想此刻已在入城途中,国公是先去府邸等侯,还是————”

“我亲去迎一迎。”李智云将那卷帛书揣入怀中,“不过还要烦请中官一事。”

“国公尽管吩咐。”

“我麾下的行台都事刘保运,你可识得?”

“如果是常随国公左右的那位壮士,他总是一脸苦相,奴婢有些印象。”

刘保运总是一副苦样?

李智云都没注意到,回头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正是此人,劳你派人持我口令去城外大营寻他,让他即刻领着人手前往长乐坊接手府邸,一应安排先听他调遣。”

“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宦官退后两步,转身小跑着离去。

李智云则迈开步子,不再如刚才那般悠闲,大步流星地朝着春明门走去。

此时城门处车马行人往来不绝,守门士卒已换成唐军装束,正逐一盘查过往行人。

春明门是大兴城东面三门中居中的正门,规制宏大,门外直通洛阳官道。

李智云未着甲胄官服,但守卒瞥见他面容,当即退后让出信道。

刚出城门洞,便见护城河外官道旁停着一列车队,旁边还有内侍在和护卫交谈。

车队规模不大,前后四辆马车,皆是以青幔复盖的普通安车,并无多少装饰,旁边跟着二十馀名骑马的护卫,以及少量仆役婢女。

比起李渊入城时的煊赫仪仗,这支队伍已是格外简朴低调。

李智云赶紧加快脚步,朝车队小跑而去。

此时,首辆马车的帘子已被撩起,一名身着深青襦裙、外罩半旧披风的妇人正由侍女搀扶落车。

两人目光相碰。

万氏看起来比记忆中消瘦了些,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眼角细纹也深刻了几分。

她只绾了个简单圆髻,簪一支素银簪子,再无饰物。

万氏的目光落在李智云脸上,缓缓移动,从眉眼到下颌,最终停在他额头那道淡红未褪的伤痕上。

她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李智云在车前三步处停步,撩袍跪下,伏身行了一礼:“儿智云,拜见阿母”

这声音不高,但周围数丈内的人都听得清楚。

万氏眼框骤然泛红,急着要扶,却因久坐腿麻,身子微微一晃,旁边的侍女上前搀她,又被她轻轻推开。

她走到李智云面前,伸手欲扶他手臂,指尖却在半空停住,转而落在他额头的伤痕旁,轻轻地抚过。

“祈健————”她声音发颤,“你受苦了啊。”

只这三个字,李智云便觉胸中某处被狠狠撞了一下。

属于原主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来,混着他自己的心绪,竟让他的喉咙也有些发堵。

李智云顺势起身,反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比他记忆中更粗糙了些,掌心还有薄茧。

“儿不苦。”他搀住万氏的骼膊,“路上可还顺利?怎么不先遣人来报个信,我也好出城远迎。”

“兵荒马乱的,报信反倒麻烦。”

万氏任由他搀着,目光仍在他脸上流连:“你阿耶————唐王半月前便送了信到晋阳,让我尽快动身。路上是慢了些,但没遇着什么险事。”

她说着,又看向他身上的圆领袍,伸手拂了拂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这袍子料子不错,就是样式太素,你如今是国公了,该穿些鲜亮颜色。”

“儿记下了。”

李智云应道:“阿母一路劳顿,先去府中歇息,阿耶为儿在长乐坊备了宅子,已让人先去打点了。”

“好,都听你的。”万夫人点点头,在李智云搀扶下重登马车。

他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马,下令车队启程,自己策骑行于母亲车旁,隔窗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阿娘身体可还安好?莫非是路上染了风寒?”他俯身靠近车窗,低声问道。

“无妨,老毛病了,入秋便咳几声,不碍事。”

车队驶入春明门,穿过渐复喧嚷的东市边缘,转向北面清静的坊区。

车厢内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忽然,窗帘掀起一角,万氏的声音轻轻传出,仅容车旁的李智云听闻:“祈健,有些话,为娘需得告诉你。”

李智云稍稍偏过头:“阿娘请讲。”

“为娘在晋阳时虽身处内宅,也并非全然闭塞。”

“四郎————三胡他对你多有怨怼之言,也非止一日,许是因为你离了河东后一路立功,风头太盛,他心里不痛快。”

“儿知道。”李智云握紧缰绳,“先前有些琐事,阿耶已罚他禁足抄书,罚我三月俸禄。”

“唐王处事公允,想必又是三胡先招惹你。”万氏侧过脸看他,“唐王在信中对你期许甚深,但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你们兄弟几人,大郎是世子,二郎掌京兆,四郎镇晋阳,你年纪轻却已是国公、祭酒,太显眼了未必是好事。”

这话说得不算含蓄,李智云自然听得懂了。

“儿明白,阿母此番来大兴,也是阿耶的意思?”

万氏声音更轻了些:“唐王说你既身居要职,身边需有至亲之人照料周全。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军国大事,但为你打理府邸、应酬往来,总还能做些。”

她说到这里,唇角微扬:“再者,你今年已经十四了,按理也该议门亲事了。这些你阿耶不好亲自过问,我在跟前总方便些。”

李智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只好含糊应了一声。

万氏见他如此,便没有再提此事,转而问道:“长乐坊在城东,离皇城近,倒是个好地段,只是不知那宅子原先是谁家的?”

“儿今日才拿到钥匙,也不太清楚,晚些时候问问便知。”

万氏“恩”了一声,并未多言。

长乐坊位于皇城东北,与东市只隔了两条街,坊内多住着京中官吏和富户,宅院规整,巷道干净。

按着地契上所写地址寻到宅门时,刘保运已带着二十名亲兵候在门外了,见车队到来,他快步上前牵住李智云的马缰。

“都安排妥了?”

“妥了。”

刘保运低声道:“这宅子原是一个鸿胪寺少卿的别院,那少卿随驾去了江都,家眷之前又搬去了洛阳,宅子便一直空着,内侍省的人已派人打扫过了,被褥用具都是新的。”

李智云颔首,下马行至车厢前,扶万氏落车,一同朝宅门内走去。

宅子是三进院落,入门见照壁,转过便是前庭,左右厢房相对,正中为待客正厅。

穿过厅后垂花门即入中庭,两侧抄手游廊连接东西厢房,正面则是主人居住的正房。

再往后还有一进小院,多作内眷或仆役居所,也有人家用以储放杂物。

院落不算大,庭中栽着两棵梧桐,此时叶子已黄了大半,墙角还有一口井,井台石磨得光滑。

万氏一路走一路看,视线扫过梁柱、门窗、地砖,偶尔伸手抚过漆面,或用鞋尖轻点砖缝。

“漆是去年新刷的,保存得倒好。”她走到正房阶前,停步道,“地砖也平整,未见起翘。只是窗纱旧了,需换。那两棵梧桐也该寻人修枝,否则来年长得太密,难免要挡光。”

刘保运在一旁听得暗叹。

这位夫人瞧着温婉,眼光却极准,片刻便点出好几处需打理的地方。

“阿母说的是。”李智云应着,扶她步入正房。

房内陈设简洁,一床一榻一案几,两个柜子,四把椅子。

床帐被褥果然是新的,料子算中上,颜色是稳重的靛青色。

万氏在床沿坐下,按了按床板,又捻了捻被面:“被褥厚实,过冬够用,只是帐子颜色太沉,明日派人去东市挑两匹浅色纱料换了。”

有侍女端来亲卫早备好的热水,万氏净过手脸,精神才稍好些。

她看向李智云:“快些坐下吧,刘管事,劳你吩咐人备些简单饭食,赶了一路大家都乏了,也不必太讲究。”

莫名成了“管事”的刘保运应声退下。

如此屋内就只剩母子二人。

万氏这回细细端详儿子,从眉宇到身形,从坐姿到呼吸,看得李智云不由挺直了背。

“瘦了,也黑了,头上这道疤是攻城时伤的?”

“小伤而已。”李智云摸了摸额头,“箭头擦过去的时候流了点血,也没伤到骨头。”

万氏手指微微一蜷,低声道:“你在河东出事那段日子,我在晋阳每夜都睡不安稳,后来听说你逃出来了,四处征战,心里既骄傲又害怕。”

她抬起头,眼框泛红,却将泪意压住了:“你阿耶来信,说你独闯关中,一桩桩一件件,我听着都觉得心惊,那些事,哪一桩不是九死一生?”

李智云张了张嘴,有心想宽慰几句,却发现词穷,最后只道:“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

万氏摸出帕子,按了按眼角:“但你如今是楚国公,大丞相府祭酒,还是京兆东道行台尚书令,这名头实在太响了,我虽不懂朝政,也知这尚书令如今是个烫手的位置。”

“你阿耶既封你为国公,又安排我来照料你,多半是存了让你卸下军职、转入朝中的意思。届时以你阿耶的性子肯定欢喜,也会许你开府,安置下属,你那些功臣该给的官职爵位也不会少,但你自家心里需明白,该退一步时,得退。”

李智云心头一震,他确实有想过这件事,只是还没有考虑好什么时候开口,倒是被母亲给先说破了。

“儿明白。”他郑重应道。

“那就好。”万氏神色稍松,却又问道:“你接下来可还要领兵出征?我听说西边有个薛举很不安分。”

李智云并没有隐瞒的打算,如实道:“薛举拥兵陇右,距大兴不过数百里,阿耶和二哥都在筹备西征,儿应当随军。”

万氏攥紧了手中帕子,良久,才轻轻点头:“你是武将出身,该出征时便出征,为娘只求你一件事—保全自身,方是真孝。刀箭无眼,你须时刻记得,家中还有老母在等着。”

“儿谨记。”李智云微微躬身。

万氏看着他恭顺的样子,心头酸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就象他孩童时那样。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刚才进城时,我见街市上有卖稠酒的铺子,便记起长乐坊这一带的稠酒最是有名,等安顿好了,你可去打两坛回来,日后若有闲遐也能小酌怡情,却万万不可贪杯。”

贪杯倒不至于,昨夜在李世民家中醉倒,本是他有意纵酒,否则根本不会那般失态。

至于长乐坊的稠酒,如果用蒸馏法进行提纯的话————

这个念头闪过,他暂且按下,应道:“儿记住了。”

这时,外头传来刘保运的声音:“国公,韦府派人送来拜帖和礼单。”

李智云看向万氏,万氏颔首示意他自便。

他起身走到门外,刘保运递上一份泥金拜帖和一卷礼单。

拜帖是韦圆照亲笔,言辞客气,恭贺楚国公乔迁之喜,附礼单一份,皆是布帛、器物、酒食等实用之物。

“送礼的人还在门外,说韦公嘱咐,若国公和夫人得空,他改日再登门拜访。”刘保运低声道。

李智云略一思忖:“回他一份礼,按他送来的价值加三成。就说母亲初至,府中尚未安顿,待收拾妥当了,再请韦公过府一叙。”

“是。”

刘保运退下后,李智云回到屋内。

万氏已从方才的情绪中平复,正端坐着饮茶。

“韦府?”

“京兆韦氏的韦圆照,是韦义节的叔父。”李智云简略解释着,“韦义节如今是我行台右仆射,掌政务,而韦氏是关中着姓,值得结交。”

万氏点头,未再多问,只道:“你心里有数便好,这些应酬往来,该有的礼数万万不能少。”

母子二人又叙了许久。

窗外天色渐暗,侍女入内掌灯,灯火映在万氏脸上,照出几分掩不住的倦色o

李智云也就站起身,叉手道:“阿母一路劳顿,今日早些歇息,儿就在东厢,有事唤一声便是。”

万氏确实乏了,未再留他,叮嘱道:“你也早些睡,明日还要去武德殿吧?”

“是。”

“那快去歇着。”

李智云退出正房,轻手带上门。

站在廊下,他听着屋内传来细微的收拾声响,心头那处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月华初上,洒在庭中梧桐树上,叶片正泛着朦胧清光。

而李智云也未能在东厢坐上太久,就被李渊派来的内侍给叫了过去,他只得整衣出府,上马奔往皇城。

长乐坊距离皇城极近,穿过两条坊街便到了承天门前。

夜色中的皇城比白日更显森严,城楼火把通明,甲士执戟而立,身影在火光下拖得老长。

验过身份,李智云下马步行,穿过重重宫门与哨卡,直赴武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炭火燃得正旺,暖意扑面。

李渊坐于巨幅书案之后,就灯翻阅文书,裴寂不在,唯有两名内侍静立于殿角阴影之中。

李智云于殿外解下佩刀交予侍卫,理了理袍袖,方才迈步入内,行至案前躬身行礼:“拜见阿耶。”

李渊抬眼,搁下笔,面上露出些许温和:“来了,坐。”

内侍搬来锦墩置于案侧,李智云谢过坐下,腰背挺直,双手平置膝上。

“你阿母可安顿好了?”李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长乐坊那宅子,原先是鸿胪寺少卿杨谨的别院,也还算清净。若嫌小,等战事平息些我再给你换一处。”

“谢阿耶挂怀。”李智云垂首应道,“宅子很好,阿母很满意,她说赶了一路,今日先行安顿,明日再入宫向阿耶请安。”

李渊捋了捋短须:“你阿母向来识大体,她来了也好,你在京中有个照应,我也能安心。”

说完这些,他便不再纠缠家事:“白日事杂,有些军务没来得及与你细说。

如今唤你来,便是议一议西面之事。”

李智云不禁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作出倾听状。

李渊自案头抽出一卷军报,展于面前,手指点在某处:“上郡的郭绦已遣使送来降表,愿意归附,此人麾下尚有数千兵马,虽然多为胡汉混杂,却熟悉边地情势,可用以抚慰边陲,牵制梁师都。”

这是一个好消息。

上郡位于北地郡以北,其归附使晋阳通往关中的道路更为安全,也间接削弱了盘踞北面的梁师都。

“大郎那边动作也不慢。”

李渊语气里带着对长子办事的认可,继续道:“他已遣人携我手书与新皇诏令,前往北地、安定二郡招抚。”

“此二郡太守皆是隋室旧吏,并非薛举嫡系,如今西京易主,天子诏令在此,料其不敢不慎重权衡。即便不能立刻举郡来投,至少也能令其观望,不至于在薛举东进时全力相助。”

李智云心中快速盘算。

北地、安定二郡乃是陇右与关中之间的缓冲,亦为薛举东进的重要侧翼,若能使其动摇,战前便可大幅削弱薛举攻势。

此事若成,便是李建成一大功绩,也能稳固其世子威望。

“阿耶英明,大哥若能稳住北地、安定,薛举便如断一臂,其锋芒至少可挫三分。”李智云适时赞道。

李渊未置可否,手指移至文书另一处,那儿有数行朱笔勾勒的字迹,显然是军情要害。

“薛举此人骁勇善战,用兵崇尚疾猛,其子薛仁杲更有万人不当之勇,麾下陇右骑兵精悍。”

“据报,薛举如今已聚兵数十万,虽实数有夸大,但五六万能战之兵当是有的。”

他抬起头,屈指在文书上叩了叩:“二郎已加紧整训各部,晋阳带来的老卒和新附的关中兵马需要尽快捏合成军。”

“粮秣器械亦在加紧调集,然此战关键,首在挫其锐气,若薛举远来,定是寻求速战,初时攻势必然凶猛。而我军新合,不宜即刻与其决战。”

“二郎的意思是前军据险固守,耗其锐气,再寻其破绽,以精骑反击。”

这很符合李世民一贯的风格,亦契合唐军眼下需时集成的实情。

“二哥所言甚是,薛举势大,正需避其锋芒,再击其疲惰。”李智云表示赞同,随即问道,“却不知前锋守险之人,父亲与二哥可有人选?”

李渊沉吟片刻,说道:“刘弘基、殷开山皆宿将,可当一面,不过此战关系重大,前锋主将不仅需勇,更需韧,能扛住薛举猛攻而不乱,二郎举荐了刘文静,你以为如何?”

刘文静?

如果李智云没记错,历史上浅水原之战前期,刘文静就因为战事不利,与殷开山一同被免职,让他去直面薛举最凶悍的第一波攻势?

“刘司马谋略过人,忠心耿耿,自是上上选。”

李智云眉眼微垂,缓声道:“不过薛举来势汹汹,前锋以硬碰硬恐非上策,儿以为,可令刘司马统筹前军诸部,佐以刘弘基、殷开山等将,倚托城池险隘,以固守疲敌为主。”

“待敌势稍缓,再由二哥亲率与李靖等人筹划反击,或可收全功。”

他没有直接否定刘文静,却将其置于统筹之位,而非一线搏杀,真正接战之任,则留给了李世民与李靖。

如果时机合适,没准还能两面夹击,何乐而不为呢。

李渊未置可否,也不知听进去意见没有,随后又问道:“既然提到李靖,那么依你之见,此次西征当如何任用此人?是随中军参赞,还是独领一军?”

这问题直接抛了过来,明显是在考验李智云的识人之明,以及他自己是否存有私心。

李智云对此没有任何尤豫,说道:“李靖之才,几深信不疑,假以时日必为国之柱石。不过他虽有韩擒虎之誉,却未经大战实绩,军中将士亦未熟悉,此刻若骤然令其独领一军,恐难服众,且战事稍有波折,反而容易招致非议,折损良才。”

“所以依儿浅见,不如令其参赞军务,熟悉我军战法、将领性情。以二哥之明,自能察其才具,适时委以机要,等他显露头角,再授以方面之任,则水到渠成,上下皆服。”

李渊听完,半晌不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书边缘。

半晌,他才略显欣慰地说道:“恩,你虑事愈发周详了,李靖便暂依你言随中军行走,其才具究竟如何,战场上自见分晓。”

这便是采纳了李智云的建议。

接下来,李渊不再聊有关李靖的话题,转而道:“西征之事大体方略已定,你如今是国公,又是祭酒,此番出征便跟你二哥一起吧,任中军参赞,无事不必亲冒矢石,伤了身子总是不妥。”

“遵命!”李智云肃然应道。

中军参赞这个位置很灵活,有参与内核决策的权利,关键时候担任指挥也说得过去。

李渊似乎有些倦了,身体向后靠了靠,摆手道:“好了,今日便议到这里,你阿母既已来京,府中有人照料,你便可更专心国事了,回去早些歇息,明日开始会有文书送到你的府上,记得用心看。”

“是,儿告退。”

李智云起身行礼,缓步退出武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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