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看到苏映璃醒来,大家纷纷嘘寒问暖,围着她不肯离开。
苏映璃听得脑仁疼。
莱泽斯把人都带走后,病房内才安静下来。
她歇了一会,脑袋不疼了,才下床出门。
这才发现,外面等着治疗的向导和哨兵不少,一些受到她保护的向导,跟她打招呼问候。
从他们这里得知。
污染体是被反叛者放进来的。
他们一路上袭击了不少人,除了救援队,参会的哨兵也参与了清剿。
现在的情况是。
有很多哨兵都需要疏导,但没有受到惊吓或伤害,能进行疏导的向导很少。
在揪出反叛者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基地。
医院已经挤爆了。
经此一役,安全区的众人,也算体会到了前线的危险。
没受伤的向导们,才主动为哨兵们疏导。
苏映璃想到刚才医生说的话。
她现在被感染,暂时无法疏导。
也不知道卡戎、苏慈和禾舟他们怎么样,狂暴值有没有升高。
她倒是感觉自己没什么影响。
苏映璃找到医生。
很快打探到了禾舟的病房。
亲眼看到才知道,说什么没有大问题,都是假的。
禾舟躺在医疗舱内,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整个右臂膀被包扎起来。
情况看起来比她糟糕多了。
精神体被撕裂,看着都疼,她就知道不可能没事。
苏映璃放轻脚步走进去。
刚走到医疗舱前,禾舟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戴眼镜,琥珀眸望着她,和平时的一板一眼相比,有些虚弱柔软。
躺着时,额发撩了上去。
没了镜片的遮挡,露出那张因琥珀琉璃似的眼睛,显得格外漂亮的脸。
“我吵醒你了?”
苏映璃盯着他,声音放轻。
安静的病房内,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听得很清晰。
禾舟摇了摇头,打开医疗舱门,想坐起来。
苏映璃连忙把他按了回去。
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多亏你救我,不然我肯定不只受这点伤。”
禾舟琥珀眸一动,盯着她。
“所以,您还是受伤了?”
苏映璃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
连忙举起手晃了晃,转了个圈给他展示。
“你看,我没受伤,就是不小心沾到了污染源。医生说已经清除干净了,只是要稍微休养一下,没有别的问题。”
禾舟抿了下唇,嗓音有点哑。
“腐蚀性感染并不好受。”
苏映璃有意隐瞒,但瞒不过禾舟。
她挠了挠脸颊,“再难受,能有精神体撕裂难受吗”
被他这样保护,不感动才怪。
“渡鸦现在怎么样了,还能出来吗?”
这话问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伤成那个样子,现在能出来就是奇迹了。
但要是真有奇迹就好了。
禾舟摇头,“它还在精神图景里修复。”
说完他咳嗽了一声。
牵扯到受伤的部位,皱紧眉头闭了下眼。
“我不打扰你,你先别说话了。”
她赶紧查看他的状况。
这才知道,因为渡鸦伤势严重,还被污染体污染。
禾舟现在不仅狂暴值猛升,感官过载现象也异常剧烈。
她早该想到的。
渡鸦和他精神同源,那么严重的伤,他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想到他强忍着,没事人一样跟她对话。
苏映璃顿时有些懊恼。
“禾舟,你现在需要疏导。”
禾舟嗓音低哑,“您现在不能疏导。”
“你怎么知道”
苏映璃以为他说的是,渗透到精神图景的污染,可能会通过疏导传染给哨兵。
斟酌了一下。
干脆把医生叫来。
医生苦口婆心地劝她。
“苏向导,我们已经给禾副官注射过向导素了,您现在疏导的话,不适症状可能会加重的。”
总指挥官专门嘱咐过。
一切以她的健康安全为重。
他可不敢让她去冒险。
哪怕向导素针作用不大,在这种向哨比例严重失衡,连禾副官都不算最严重的情况下,也只能忍一忍了。
苏映璃点头答应,把医生支走。
等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人,才对禾舟说:“听到了吧,可以疏导。”
不适症状什么的,算不得不能疏导的理由。
说着,她就缓缓调动精神力。
开始试探自己能用到什么程度。
一缕精神丝释放出来,她并没有觉得不适,又加了一点,太阳穴有点胀胀的。
她立刻停手。
只有一点,不过也比没有好。
好在她等级高,这一点也够舒缓禾舟的感官过载现象了。
她牵起禾舟没受伤的那只手。
为了提高效率,苏映璃与他十指紧扣。
掌心的触感柔软纤细。
看到她专注认真的紫眸,禾舟抿了抿唇。
暖流在胸腔里慢慢漾开,带着点烫人的温度,他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低声说:“其实您不用为了我”
不等他说完,苏映璃就打住了。
“那我也太没良心了,你放心,我才不会逞强,刚才已经试过了,没问题。”
要是真疼起来,她会立刻收手的。
禾舟不再说话。
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苏映璃闭眼,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渡鸦的惨状超出了她的想象。
卷着寒风、冷雨和腥味的萧瑟破败树林里,它孤零零地靠在枯树下。
血留了一地,浸湿了树根。
早已经干涸,又被这场冷雨打湿,流动起来。
它半边翅膀耷拉在地上,明显和身体分开一半,耷拉在地上,冒着黑气。
还不断地被寒风和冷雨席卷淋湿。
苏映璃脚步停顿。
哪怕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深深的疼痛。
她冷得呼吸有些颤抖。
连忙把啾啾唤了出来。
“啾啾,你没有受到感染影响吧?”
啾啾点点头,安慰她。
“姐姐放心,它们感染不了啾啾的,啾啾有办法治渡鸦。”
“那就交给你了,小心一点,不要弄疼它了。”
啾啾乖乖答应,飞到渡鸦身边,将它身上的秽质都吃光。
随后翅膀一挥,流苏尾羽划过一道柔和的焰光,落在渡鸦身上,包裹住了它。
并持续散发着温暖。
做完这些后,啾啾飞到树林深处,将禾舟精神图景里的秽质都吃光。
苏映璃小心地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
在给他疏导的同时,也用红色的精神丝,试探性地给他淬炼。
只是没过几秒,太阳穴就开始疼。
她连忙收回了精神丝。
饶是这样,精神图景也比刚才好多了。
寒风冷雨不再,树林恢复了一点生机,渡鸦身上的黑气消失,断开的翅膀,也生出了一点血肉。
啾啾吃得太饱了,肚子都撑得鼓鼓的,打了个嗝飞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吃了很多晶核。
苏映璃感觉它这几个小时似乎都蜕变了一些。
她揉了揉太阳穴。
有点发胀,但不疼。
退出精神图景后,看到禾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薄汗。
呼吸从急促的浅喘,变成绵长的、平稳的起伏,十指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苍白的脸上有些血色了。
苏映璃问他:“禾舟,你感觉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禾舟点了下头,语气掺了一丝感激的暖意。
嗓音低哑道:“好多了,谢谢您。”
苏映璃松了口气,把他的手放进去,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她就知道,上次禾舟只是嘴上说着答应。
她检查了一下他的狂暴值,已经降到60%了,见他状态好了不少,这才好奇地问他:
“禾舟,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客气,这么隐忍?”
禾舟攥了攥手,看到她眼里的疑惑和关心。
突然有一股冲动,很想就这样告诉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