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迷迷糊糊,刚压到的时候,还没当回事。
顺手就摸了两把,继续睡。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翻身,压到了另一坨毛茸茸。
苏映璃顿时睁开眼睛。
与一双纯净通透的灰眸对视。
扭头,又与另一双红眸对视。
一个单纯干净,另一个笑得憨憨的。
苏映璃坐起来,一手摸一个,“你俩怎么来了?”
小白蹲在她面前,微歪着脑袋,看起来乖乖的。
火鬃狮就活泼调皮多了,吐着舌头在她的被子上滚了一圈,脑袋还顶着她的手心拱了拱。
面前只有台灯,房间又太大,苏映璃只看得清眼前。
把灯一开,才看到床尾还有一只黑不溜秋的沙赫!
他趴在床尾闭眼假寐,灯开了才睁开淡金色竖瞳站起来。
“沙……”
话还没说出口,墙角就飞过来一只渡鸦,停在她的床头柜上。
窗缝吹起窗帘,缩小的九尾天狐大尾巴晃动。
合著这是全来了!
不对,渊绡没来。
苏映璃扭头四处观望,确实没看到渊绡。
这倒是挺稀奇的。
苏映璃眼睛一眯,敲了下火鬃狮的脑袋。
“小家伙,不会是卡戎让你来的吧?”
火鬃狮呜呜叫了两声,撒娇蹭她不回答。
她看向小白,渡鸦和它都很安静地蛰伏,应该是因为希凛和禾舟受伤。
来她这里,可能也是因为刚疏导过,对她更依赖。
但火鬃狮、沙赫和绯烟是……?
她看了眼房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管了,既然敢来,那就先摸了再说!
苏映璃招招手,几只毛绒绒全都扑到了她的大床上,挤得满满当当的。
绯烟见得少,她抱着它的尾巴,直接埋了进去。
一堆毛茸茸嗷呜叫着,收着力趴在她身上,把她团团裹住。
整个人如坠云端,飘飘然。
另一边,哨兵的房间。
五间房的灯都亮着。
感受到绯烟的情绪,沉青砚勾了勾唇,桃花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卡戎也坐在床头,单腿屈膝,双手放在脑后,挑着眉梢意气风发。
希凛、禾舟和苍野的房间,也都亮着一盏灯。
唯有一间房黢黑。
苏慈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双臂,脑袋埋在苏映璃的围巾里,整个人正在止不住地颤斗。
空荡的地板上,渊绡嘶嘶地匍匐着缓慢爬行。
动一下,地板上就拖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蛇尾的鳞片,又在开始脱落。
渊绡开始第二次脱皮了。
但这几天苏映璃住院,他没有让她疏导,脱皮所需要的精神力不够。
渊绡脱得很艰难。
那几片鳞片,像倒刺一样,刮在地上,撕扯着皮肉。
却始终差点力道,无法全部脱下来。
苏慈只能这样持续感受着疼痛。
他环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在颤斗,一头略长的黑色狼尾也被汗水打湿。
额发黏在脸上,苍白的皮肤显得更加透明了。
发尾也都黏在脖子上,黏腻闷热,很不舒服。
围巾上已经没有那股蜜桃香了,但他还是执着地要把脑袋埋在里面。
仿佛苏映璃在抚摸他的脸颊。
本应该疼痛难忍的。
可苏慈的唇角,却弯起一抹笑容,湿润迷朦的黑眸,失神地望着某个方向。
“姐姐……”
他把围巾缠在自己的身上。
“姐姐,我想要……”
渊绡吐着蛇信,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
苏映璃玩了好一会,噌的一下抬起头来。
脑门的刘海都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了些又白又黑又红的绒毛。
她玩完重新瘫倒在床上,朝几只毛茸茸挥了挥手。
“乖,回去吧,该睡觉了。”
“嗷呜……”
几只不愿意走。
苏映璃打了个哈欠。
“听话噢,明天再来,不乖的话,以后都进不来了哦。”
以火鬃狮为首,几只咻地一下溜了。
苏映璃盯着它们关上门。
屋内恢复安静。
它们果然能自己开门关门!
大晚上的不睡觉,都跑她这来争宠,想让她被掏空呢!
明天还有正事,苏映璃躺下继续睡了过去。
刚睡着没多久,屋内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从房门的地板,一路传到她的床头。
经历过刚才的骚扰,苏映璃一下就醒了。
谁!
还睡不睡觉了!
又是哪只想害朕!
她一掀被子,啪一下打开灯。
坐在床沿双手抱胸,拧眉凶巴巴的,“老实交代!要干……”
看到面前的渊绡,她未说完的话停了下来。
脸上露出怔愣的表情。
“渊绡,你这是怎么了?”
她嗅了嗅鼻子,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手臂粗的彩鳞蛇,此刻狼狈不堪,虚弱无力,连抬头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勉强。
象是来找她求救的。
听到苏映璃的声音,渊绡用尽全力扭头,指向苏慈房间的方向。
苏映璃看了一眼。
突然想起来,苏慈之前跟她说过,脱皮升阶的事。
很疼……
看到渊绡血淋淋的伤口,她心里揪了一下。
蹲下身轻轻把它抱起来。
渊绡把自己缩小,蜷缩在她的怀里,弱弱地嘶嘶两声。
苏映璃抬脚,连忙去了苏慈的房间。
房门还开着,黑黢黢一片,没有任何灯光。
苏映璃走进去,关上门,摩挲着将灯打开。
床上的苏慈颤了一下,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苏映璃连忙将亮度调低。
放下渊绡后,走到苏慈身边。
“苏慈?”她不敢乱动,轻轻拍了拍,“你还好吗?”
或许是太难受,他把衣服都扯开了,胡乱缠在裸露身体上的围巾,吸引了她的视线。
不知他怎么缠的,还在自己胸前打了个结。
听到她的声音,侧身转过来。
黑眸湿漉漉的,像迷失的小鹿。
胸前的结,在他抬眸的瞬间,更甚礼物盒上的蝴蝶结。
只不过眼下这个礼物,是苏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