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姐?”钟小艾的声音传来,
听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意外。
“小艾,是我。”王惠开门见山,语气冷硬,
没有任何寒喧,“侯亮平在汉东做的事,你知道吗?”
钟小艾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羞愧:我刚刚知道。
“刚知道?”王惠的语气充满质疑和压迫感,
“小艾,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之前咱们谈好的,
现在侯亮平直接跑到汉东省政府审计组自首,
还把月牙湖度假区项目捅了出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钟家,又是什么意思?”
“王姐,你听我说……”钟小艾试图解释。
但王惠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容钟小艾分辩:
“你让我听你说什么?说侯亮平是一时糊涂?
说他后悔了想坦白从宽?小艾,大家都是明白人!
侯亮平这一手,是坦白从宽吗?
他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他举报的那些问题,哪一件是小事?
违规审批、污染排放、挪用专项资金、土地问题……
这些事一旦坐实,要牵连多少人?
之前投资的那些真金白银可就连个相声都听不见了”
王惠提高音量:“那个度假区项目是侯亮平自己,为了政绩,大开绿灯!
现在出了问题,他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摘出来,
还是想把大家都拖下水?”
“王姐!”
钟小艾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真的不知道侯亮平会这么做!
我们家对侯亮平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年前家里还说把他从汉东调回来,
找个闲职专心陪孩子”
“你不知道?”王惠冷笑,
“小艾,侯亮平是你丈夫,你们朝夕相处,
他这么大的决定,你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而且他不是一直在帝都,怎么突然跑回汉东了,
你总不能说你俩现在都不在一个屋子里生活了吧?
就算你真的不知道,那你们家老爷子呢?
钟老就一点都没察觉?就没拦着他?”
“我爸后来就没见过侯亮平,过年也没叫他到家里吃饭。”
钟小艾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但是王姐,请你相信我,也请转告沙书记,这绝对不是我们钟家的意思!
这纯粹是亮平他个人思想问题,
一时冲动做出的糊涂事!
我们绝对没有出尔反尔,更没有想借此催促沙书记的意思!”
王惠听着钟小艾的辩解,怒气稍微下去一点,但疑虑未消。
放缓了一点语速,但语气依旧强硬:“小艾,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省政府审计工作组都已经介入,审计组开始工作了。
影响已经造成。
我们家老沙非常生气,压力也很大。
侯亮平举报的毕竟是他在吕州任上发生的事,
而且牵扯到具体项目。
现在外界会怎么看?会怎么联想?”
“我知道,我知道事情严重……”钟小艾回复道。
“光知道没用。”王惠打断钟小艾,“你现在跟你父亲沟通一下,拿出一个态度,一个方案来!
怎么平息这件事?怎么最大限度减少负面影响?
尤其是,怎么解释侯亮平这种突然的、极端的行为?
你们必须给汉东省委,给老沙,一个明确的交代!”
王惠顿了顿,声音再次转冷:
“否则,小艾,别怪我把话说在前头。
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波及到不该波及的层面,损害了不该损害的利益,
那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之前商议的关于赵家的事,咱们就此作废!”
这句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钟小艾愣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才沙哑地回应:“……我明白了,王姐。我会尽力……我会想办法。”
“不是尽力,是必须!”王惠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惠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感觉一阵疲惫和心烦意乱。
钟小艾的反应不象作假,
侯亮平的行动如此决绝,难道是其他势力的推动吗?
沙瑞金说得对,必须要搞清楚,这是个人疯狂,还是家族意志,抑或是……有更危险的推手在幕后。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汉东,省委秘书长陈建国,
也正以省委办公厅的正式名义,
将沙瑞金的怒意和压力,传递向吕州。
吕州市委书记郑秋冬,在结束经开区调研返回市委的路上,接到了陈建国的电话。
郑秋冬在与陈建国通完话后,放下电话,对秘书只说了一句:
“请钱市长立刻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