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条爆炸性新闻在整个烈山县乃至荆州市炸开了。
甘州省审计厅特派审计小组对各个地方的国企展开突击抽查,不事先对当地传达消息,直接入住审查。
其中好巧不巧的,一支队伍就杀到了烈山县双沟大曲酒厂。
另外一则消息,那就是老百姓对烈山县的食品安全多次举报之后,相关部门经开会磋商,决定由兰城市工商局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跨局域对烈山县的食品安全以及其他商品展开抽查。
这两条消息正式传开的时候,是早上11点钟。
此时此刻,亲自带队过来的茂凯正在苏阳的办公室里。
“苏老弟,这一次没有给你拉后腿吧?”
“自从接完你的电话,我赶紧和上级部门的相关领导沟通,在取得同意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组织精干的人马,凌晨4点钟出发。”
“天一亮就已经进入了你们烈山县,现在已经正式开始大面积的抽查。”
“虽然说是遇到了相关的阻力,但毕竟我们是执法部门,他们不敢怎么样。”
“我们虽然来了二三十个人,但是所有的商品抽样检查的话,怎么着也得一个星期。”
“所以这一个星期我就住在这里了,你可得管饭啊。”
苏阳说道:“那是必须的,但也只能给你一个人管,其他的同志们,还得是按照正规的接待去走。”
“不然的话,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很容易招惹上是是非非。”
他虽然这么说着,同时心里也清楚,为什么工商和质检的能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而没有遭到太多的阻挠。
从根本上来说,一方面当然是跨区抽查在系统内本身就表明事态比较严峻,烈山县的相关部门就算是要拒绝,也得找出适当的理由。
何况这次茂凯他们来势汹汹,根本没有给当地的官员准备的机会。
当然,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审计在同时进行,这一下彻底打乱了耿苗的计划。
省厅下来的审计工作人员,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他们在没有通知烈山县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把车开进了双沟大曲酒厂。
门卫想要阻拦,一看到那挂着省会牌照的清一色桑塔纳,已经怂了一大截。
他们这些人对付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和最底层的工人是有一套的,但是在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面前就是个渣渣。
当然了,能在这里当安保的多少带着点脑子,一般省城的车不怎么来他们烈山县,而且这次一来就来了一长串,但凡带点脑子就知道这是来事儿了。
本来气势汹汹的阻拦,瞬间就变成了卑躬屈膝式的讨好,尤其是带头的那个,立刻立正敬了一个礼,然后毕恭毕敬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有什么事情?”
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上的男人看都没有看安保,冷冰冰说了一句:“我们是审计厅的,立刻带我们去你们财务室。”
安保说道:“好的好的。”车子一停稳,他就小跑步上前拉开了车门。
然后带着这一群清一色穿着夹克的男男女女们往财务室走去。
其他的保安见状,愣在了当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有些人第一次见,有些人算是第二次见。
第二次见的是因为他们来得早,见过一次省委领导来酒厂视察的状况,那家伙可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厂里的车一辆接着一辆,都排成了长龙。
那天他们敬礼敬的手都酸了,弯腰弯的腰间盘都要突出了。
只是那个时候来的领导都比较和蔼,见谁都是满脸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这帮人一个个都拉着脸,好象谁欠了他们十万八千块钱一样。
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不过能在这里当安保,还能当这么久的自然是带着一点脑子的,他们当即把电话打给了财务室。
同时也尽快通知给了暂时的代理安保部部长耿乐。
然而,耿乐他们昨天晚上嗨皮了,这个时候还正在睡觉。
接完电话半天了,才反应过来,而耿苗和明月心得到消息的时候,两个人还在省城,正着急忙慌地往过来赶。
在赶来的途中就接到了兰城市工商局和质检局对他们旗下各个公司进行跨区抽检的事情。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了,得先解决审计这边的事情。
耿苗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耿乐的手机上:“你人在哪里?立刻马上到厂子里面,带人到财务室,千万不要让他们动我们的帐目。”
挂了之后,他觉得不放心,又打给了林志南,让林志南立刻派公安局的人协助安保队的人,先把所有审计厅去的人全部扣下。
林志南的第一反应就是混乱,整个大脑都已经乱掉了,烈山县的所有一切都是掌控在耿苗手里的。
就连副县长这样重要的人事安排他都能操作,为什么突然间就有工商和质检的跨局域抽查?为什么突然间就会有审计的抽查呢?
一切来得毫无征兆,就连手眼通天的耿苗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重要的是让他命令烈山县公安局的人立刻去把人家审计厅的工作人员扣起来,这合适吗?
他不由得问了一句:“耿总,这个是省厅的人,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把人家扣留下来?这么做也不合适呀。”
耿苗说道:“你这么多年都混到狗身上去了吗?难道就不能说是我们酒厂有人报案,说遭遇一伙假冒的审计厅工作人员要带走所有帐目,你们才不得不出面的吗?这个理由够不够合理?”
林志南连忙说:“对对对,我这刚才一下大脑没有反应过来。”
“这样一来,他们就要联系审计厅来证明他们的身份,这一来二去,就算帐目已经到了他们手里面,我们也能拿回来。”
耿苗又叮嘱了两句:“如果不到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要用手段,我们的原则是帐本不要让他们碰,后续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他挂了电话之后,脸色依旧是一片铁青,良久之后才说了一句:“我还是低估了苏阳的手腕和能量。”
“这仅仅才一天的时间,他连审计厅和兰城市的工商局以及质监局的人都搬过来了。”
“这一点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料,我还以为他会申请让晋州市的人下来抽查呢,为了这件事我们今天还在市里面耽搁了一阵子。”
“关于他们的抽查,现在我也顾不上了,爱查就查去吧,最后我们还有转换的馀地,实在不行,谁负责谁背锅,至少能把我们自己摘干净,到头来这一摊子生意还是我们的,只是换个人来做而已。”
“只是审计厅的抽查,怎么会查到我们这里来呢?按说往年虽然有抽查,可我们都打点过了。”
“再说了,审计厅那边的人怎么没有给我们通知呢?真的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