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郇梁麾下将领来说。
从昨日到现在就没收到半点好消息。
唯独从郇梁苏醒上得到了些许慰借,结果就象是美梦一场。
睁开眼,才发现被抽了个大嘴巴,脸上火辣辣的疼。
营帐内将领们就是如此。
每个人的脸都红的可怕,那是红温后的结果。
刚从军医口中得知自家老大中毒,他们气的差点弄死军医。
认定军医是在咒自家将军。
但那几枚染黑的银针,就象是利刃割破了最后那点幻想。
然后他们就开始调查……
追回了逃跑的军医,找出了他们中的叛徒。
担任校尉的亲卫统领,郇梁心腹中心腹。
对于这个答案,所有将领都是不想接受,甚至不愿意接受的。
因为这校尉很早就跟着郇梁,陪着郇梁在战场厮杀,替郇梁挡过刀,扛过致命伤。
郇梁想提拔他的时候,他每次都选择了拒绝,只要求担任亲卫统领。
平日里也是为人仗义,从不谋求往上爬,对亲卫训练一丝不苟。
在所有人心中,都对这位的忠义满是敬佩。
所以他带军医给郇梁看病,才没有任何人多疑,更没怀疑过军医的身份。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心中最忠义之人,郇梁心腹中的心腹,可以放心把后背,软肋,在他面前显露的人,居然是很早之前就被萧平南安排到郇梁身边的死侍。
只要正常人该有三观都很难接受。
萧平南还是布局太深,太阴比……
类司马懿者比司马懿更阴比,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前人以身作示,后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超过前人,
世间从不缺少阴谋家为上位不择手段!
司马懿(战术后仰,咧嘴笑):你们不懂我无所谓,自有后来人呐!
那死侍是自杀。
而军医如实交代,还暴露了死侍身份。
最关键他没有解毒的药。
他们这些军医都有极强的职业操守。
每次给人下药的毒,都是现配,比例完全不记得,甚至有的材料,他们只知道效果,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如何解。
专业的……营帐内军医纷纷下意识点头,表达了对此人认可。
去尼玛的专业……
众将领虎视眈眈,恨不得过嘶了早已经被吓得屁股尿流的军医。
有人当场拔刀就要砍人,有人拼力阻拦。
“他下的毒砍了他,就更不知道咋解毒了!”
话说的有道理,但其他军医心中默默表示,就算人活着大概率也不知道怎么解毒……
他们军医行当里,下毒的毒药就是一回,想重新配比都很难配出一模一样的……
“安静点!”
病榻上,郇梁已经苏醒。
刚刚吐血昏迷纯粹是急火攻心,再加之重伤未愈,并不是复发引起的。
身体虚弱,脸色苍白,说话都没了一样中气十足,变得细弱虚浮。
但一开口营帐内瞬间安静。
这一幕就很说明问题……
“不解毒我能活多长时间?”他朝着那军医询问。
军医满头大汗,尤豫不言,根本不敢说实话。
刚刚将领拔刀要砍他,可是把他给真真吓破了胆子。
一连串的求饶大吼,表示自己能配毒,能解了毒药……
那是求生下的本能,但他忘记了之前亲口说过无法解毒。
现在郇梁不遮掩直接询问,他是真的不敢回答。
他怕答了实话自己会死,又怕不答实话,拖不了多久也会死。
所以才尤豫不决,也不敢回话,但他那些心思根本瞒不过郇梁。
虽然病体脱身,眸子昏暗,但目光眼神仍旧凌厉。
郇梁直勾勾的盯着军医,周身散发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血腥威压,声音虚弱但冷厉,“说实话!我要确切的时间!”
军医没抗住血腥气场,彻底瘫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小的……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知道是慢性毒……能保证三天后发征状……具体到底能活多久小的是真不知道……”
得到了如此答案。
郇梁躺在病榻上,也不管又混乱起来的营帐,自顾自目光盯着白色营帐顶,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略有崩溃的笑容,喃喃自语:“三天吗?呵呵……”
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大将,心理抗压能力真不是吹的。
先是算计梅呈安,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中箭重伤。
昏迷苏醒后,睁眼得知勤王大军内乱,丢失战略空间,丧失战略优势的噩耗。
再加之升龙,大理两地传来的天子,他预料到昨日还辉煌的大梁王朝,转眼间就分崩离析,很难再恢复如前。
去升龙的官员世家,以及大理的世家,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不会放弃基本盘,放弃他们拥挤起来的皇帝。
想要强行捏合大梁,必然要兴起刀兵,甚至很难会成功。
因为老皇帝被世家大族抛弃了……
他这才急火攻心下吐血再次昏迷。
结果再次睁眼。
上天想把他送走的心思,装都已经不装了……
换成一般人,别说象他这样不甘,苦笑,喃喃自语,能保持勉强镇定没有当场崩溃,就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了。
苦笑过后……
郇梁也不得不考虑未来。
所以他把麾下将领都轰出了营帐。
只留下贴身亲卫,给他伺奉汤水,汤药。
然后自己躺在病榻上,考虑起了下一步如何走。
他已经认了命,当然不认命也不行。
但麾下十几万大军的精锐,被自己带到了此处,他必须要做好给他们的安排。
大理……升龙……
萧平禹和萧平舜,包括萧平南,他们自小一起长大。
萧平禹年轻锐意,但好勇而无谋,多思而无断,冷血而无善……
从他杀萧平阳那一刻就能看得出,他有帝王的冷血,却无帝王之心胸。
而且大理世家虽是他母族,但他在大理根基并不深。
且在军中无威望,压不住手中的大理边军。
反观萧平舜……
此人年轻,锐意……
征南掌以皇子之身身先士卒,同兵士同甘共苦,在如今驻扎南掌的边军中威望颇高。
且占城之地无本土世家,迁居过去的官员,很难在短短几年内扎根根深蒂固。
萧平舜有对付无根之萍世家的手段。
麾下十几万精锐,要是交给他掌控,必然能给他增添助力。
再加之占城气候适宜,能提供有充足的粮草,有朝一日北上灭大理,北伐中原也未必不行。
唯独缺点就是汉人人口不比岭南。
所以……
他已然有了决定。
反正都自己活不长了,死之前要为大梁做些应尽之义。
当然……萧平南……这个罪魁祸首必须死……
……
南梁北伐大军气氛凝重。
而番禺城内的皇宫里,却有场大热闹即将上演。
自从梅呈安他们进了番禺城后,就把老皇帝萧道业安排在了他原本的寝殿中居住。
人家到底也是位皇帝。
能以七十二岁高龄,搞出极限龙纛前压的帝王,值得任何人尊重。
所以,给予些特殊待遇还是应该的。
身边有萧平南离去后,被遗留抛弃的宫人伺候。
除了没办法出寝殿,最多可开窗透气以外,吃喝不愁,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
萧道业也已经认命,一把年纪选择摆烂,然后就顿觉天地宽,乐呵呵享受起了退休生活。
连梅呈安都不得不佩服萧道业的心态。
明明都做了俘虏,儿子们内乱,他还活着就成了先帝。
结果这货一大把年纪,丝毫没有半点忧郁。
每天吃喝玩乐不说,还踏马拉着漂亮宫女,探讨子嗣传承的大事。
夜夜笙歌……
老头没有虚弱之色不说,还愈发红光满面,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二十多岁。
弄得梅呈安都想私下问问他,有没有什么秘方。
男人三十不得已,他都这岁数还能行,就冲这点没人不服。
估计赵官家了解后,私底下都得给他跪下。
今日跟往常一样,眼看着到了中午,萧道业才从漂亮宫女温暖的怀抱中离去。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也不清楚外面自然天翻地复。
被服侍下穿上衣袍,老不正经时不时动手动脚,脸上笑容颇为猥琐。
宫女满面绯红,娇羞而退。
老皇帝则洗漱完毕,命人给自己端来膳食。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梅呈安带着莫志,孟昌,两人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三人,萧道业瞬间上演笑容消失术。
古井无波的苍老眼眸下,闪过一抹阴沉,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是想好怎么利用朕了?”
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做了那么多年皇帝。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价值,更清楚梅呈安迟早都得拿他出牌。
但他没办法拒绝,因为人家能强行给他扔出去。
且他不得不按照梅呈安的阴谋行事。
不那么干会死的……
虽然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但他是真的不想死。
花花世界迷人眼,能活着尬聊享受,谁又想着去死呢?
“别把我想的那么诡计多端,我在大虞可是有名的正人君子!”
梅呈安严重声明,自己就是君子。
君子?我呸……
老皇帝萧道业默默翻了白眼,“你要是大虞有名的正人君子,那大虞也就真的该亡国了!”
“小狐狸!朕就恨你不是我大梁之人,不然朕必定扶你做传家之臣,与国同休……”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对赵官家是真的羡慕嫉妒恨。
心中不免感叹同是皇帝不同命,老赵真踏马走了狗屎运。
“朕话多了!”对着梅呈安摆了摆手,他直接询问:“说吧!想怎么打我这张牌?”
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我纯粹就是来送个礼……顺便看个热闹舒缓一下神经……
梅呈安无奈摊手,“我来是给您送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