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顿?
一时间,所有领主的脸上猛然浮现一股难以置信的神情。
甚至,有些人看向凯冯的目光中,满是愤怒的质疑。
“凯冯爵士,你也是七国中有头有脸的人,用这样的手段诬陷波顿,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毕竟在罗柏死时的那夜,波顿的所有表现都完全是一副北境忠臣的模样。
曼德勒和其他人很难相信凯冯的一面之词。
“诬陷?”
但凯冯却发出了一声讥笑,布满血迹的脸上甚至浮现一丝懊恼。
也不知是不是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听从波顿的话进攻北境联军,从而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曼德勒大人,你觉得我现在有必要诬陷波顿吗?”
他的视线扫过诸多领主,最后定格在加隆身上,戏谑道。
“葛洛佛大人,我就实话实说吧”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们口中北境最忠诚的封臣,恐怖堡的卢斯·波顿伯爵,亲自派人给我送了信!”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帐篷内轰然引爆。
“什么?!”
“胡说!”
“不可能,一定是兰尼斯特的谎言!”
领主们一片哗然,看向凯冯的目光中充斥着惊疑。
“我胡说?”
凯冯冷笑着,看向那些质疑他的人。
“呵呵,如今连波顿都看清的局势,你们却故意看不清?”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妨将话说的更清楚一些”
“想必你们都知道,南境的提利尔家族的玛格丽小姐已经与乔佛里国王联姻,而公主弥赛菈也已联姻多恩的崔斯丹·马泰尔王子”
“史坦尼斯杀死蓝礼,并且随着他的溃败,拜拉席恩家族的封臣们再度效忠铁王座”
“现在,国王已经派遣贝里席伯爵前往谷地,一旦莱莎夫人效忠铁王座,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凯冯越说,底气越足。
相反,河间地和北境领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加隆对凯冯前面的话无动于衷,可听到小指头前往谷地的时候,眼睛瞬间一闪。
他的内心深处浮现一个模糊的想法。
不过,还没等他想清楚,凯冯戏谑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路。
“所以,他才派人亲自送信给我,表示向铁王座臣服”
“他在信中说的很清楚,为了成为新的北境公爵——他愿意拿你们的命来作为投名状!”
凯冯眼珠转动,脸上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
“还有你,葛洛佛大人!”
“波顿尤其希望借助我的手将你们这群史塔克的顽固派一网打尽,然后再假借艾德慕的婚礼,将你和剩下的人全部杀死”
“这样,波顿在北境就彻底没了威胁!”
他凝视着身前依旧保持冷静的加隆,又想到刚才的惨败,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要不是葛洛佛突然出现,你们早就被我击溃!”
“波顿的计划也成功了大半,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
而面对凯冯的失败和懊恼,营帐内却意外的无人讥讽。
所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每一个领主都被凯冯这番话中透露的局势和阴谋,惊惧不已。
“狮子、玫瑰、雄鹿、金枪红日以及谷地雄鹰!”
“诸神啊,面对这样的联盟,我们真的能打得过吗?”
河间地的领主脸黑的如同锅底,内心剧烈挣扎著,似乎在考虑投靠铁王座的可能性。
加隆的视线扫过他们,内心猛地一沉。
“河间地向来被各方势力揉躏,因此面对强势者总以效忠来保全自己”
“现在
恐怕凯冯的话已经动摇了他们的立场”
“我要想个办法,来稳定他们!”
想罢,他又看向北境的领主们,发现他们虽然同样担心局势,但更多的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叛变的波顿身上。
他们联想到史塔克国王死后,波顿那异常冷静的反应,回想起他那“合情合理”的军事安排。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波顿这个背信弃义的剥皮杂种!”
“我要杀了这个背誓者!”
“将恐怖堡夷为平地!!”
他粗喘着气,握紧拳头猛然砸在了营帐中的桌子上,震的上边的物品掉落。
仇恨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轰—
整个营帐尤如被一桶引燃的野火爆炸般疯狂和躁动。
“杀了他!”
“将这个背誓的剥皮吊在树上!”
“fuck,我就知道剥皮不可信,我们一起杀向挛河城,替死去的人报仇!”
面对众人愤怒的喧嚣——
加隆站在原地,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就好象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一般。
可在他的内心,无数思绪在快速转动。
“好机会,我可以将凯冯喧染的不利局势转化成对叛徒的仇恨”
“这样,我就可以借助这股对波顿的仇恨,争取一段时间,来思索解决办法”
“不过仅仅只有一个波顿,可不够啊!”
加隆脑海中闪过“佛雷”两个字,心中迅速拿定了主意。
他要借着挛河城把河间地的领主也拖下水。
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在一旁胡思乱想。
“凯冯爵士,你的意思是说连佛雷家族也参与进来了?”
加隆心思一转,提高声音,暂时压下了其他人的愤怒。
“呵呵,史塔克悔婚,佛雷那个小肚鸡肠的老东西又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
“更何况波顿打算用艾德慕的婚礼将你们剩馀的人一网打尽”
“他自然需要挛河城的鼎力配合!”
凯冯目视着群情激愤的北境领主,心中也乐于见到河间地同样发生内让,便毫不隐瞒地将波顿密谋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果然,还有佛雷一家!”
“哼,迟到的佛雷甚至还将自己的孙女嫁给了卢斯·波顿,两人恐怕早就穿一条裤子了”
“该死的佛雷,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一群只会暗自阴算的小人,我誓杀他们!”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领主复仇!”
这下子,就连河间地的领主也开始愤恨地咒骂佛雷家族,大有将他们全部杀死的意思。
唯恐被其他人注意到此地还有一个佛雷存在。
他心中哀叹,只感觉自己时运不济。
现在,他听到佛雷与波顿的阴谋,内心的徨恐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fuck,我该怎么办?”
“要是他们以为我也参与其中,会不会也把我给杀了
,“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先逃?”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时,站在营帐中央的加隆见火候已到,便顺水推舟,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们之所以会死这么多人,不是我们不够勇猛,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自己人出卖了!”
“这场仗所有的损失,所有的鲜血,都应该算在卢斯·波顿和老瓦德·佛雷这两个叛徒的头上!”
“我以旧神和先民的名义起誓,一定要杀了这两个人,为死去的人复仇!”
他的话,成功地将刚才差点战败的耻辱,转化为了对叛徒的滔天恨意!
“复仇!”
“我们必须要处死背誓者!”
“血洗恐怖堡和孪河城!”
领主们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就提刀去杀了那两个叛徒。
“打吧,杀吧”
“等你们两败俱伤,我们兰尼斯特就可顺势拿下河间地和北境!”
就在他暗自嘀咕时,加隆再次用他的威严,压制住了混乱。
“安静!”
等声音渐渐低落,他才环视众人,冷静地分析道。
“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艾德慕公爵还在他们手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让公爵陷入险境”
这番话让激动的河间地领主逐渐冷静下来。
他们再度看向加隆,忍不住询问道。
“葛洛佛大人,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都听你的!”
“是啊,按照史塔克国王的遗命,你现在是我们的最高指挥者,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加隆微微一笑,却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凯冯·兰尼斯特。
“来人,给凯冯爵士松绑,将他先带回去,好好安置”
这是贵族们对于战争的潜规则。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可以一直能赢,只要不是生死仇敌或乔佛里那种不守规矩的人,一般都会给予失败者应有的待遇。
而加隆也无意破坏这条潜规则。
此刻,原本负责押送凯冯的士兵立即走上前来,为凯冯解开双手的束缚后,便打算带他直接离开。
等绳子被解开,凯冯活动了一番手腕,深深看了一眼加隆,就转身向外走去。
而就在凯冯即将踏出营帐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葛洛佛大人,如今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
“依靠北境和河间地,你们无论如何是无法与我们抗衡到底的”
凯冯紧紧盯着加隆,他现在已经意识到加隆在这群人当中的特殊地位,于是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拉拢。
“现在,只要你肯效忠铁王座,我保证你将取代史塔克成为北境新的公爵”
“并且,此前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如何?”
北境和河间地的诸多领主瞬间色变,下意识地都看向了加隆。
而加隆望着凯冯,沉默片刻后,轻篾一笑。
“凯冯爵士,我敬你是恪守荣誉的七神骑士,所以才一直以礼相待”
“可你把我加隆当成了什么?!”
他没等凯冯回话,便径直环视四周,震声如雷。
“我葛洛佛世代效忠史塔克,罗柏国王视我为手足兄弟,奈德公爵更是将爱女许配于我”
“如此恩重如山,我若不思报答,与禽兽何异?”
加隆说的大义凛然,锐利的双眸更是直视凯冯·兰尼斯特,逼得他只能侧目,不敢直视。
“至此危难之际,我当豁出性命,誓死守卫北境和史塔克”
“凯冯爵士,我葛洛佛的家族箴言——血铸深根,想必你也清楚”
“葛洛佛向来只有宁死无退,岂能如剥皮一般背信弃义,舍北境而谋私利?
i
”
加隆一番慷概激昂,让在场的河间地和北境的领主神情激动不已。
他们望向加隆的眼中满是倾佩和信服。
“说的好!”
“从今天起,以旧神之名,我安柏家族愿听护王者之命,誓死效忠临冬城!”
说完,他当即拔出自己的巨剑,放到加隆身前,屈膝下跪。
而莫尔蒙夫人也紧随其后,将武器置于加隆脚下,郑重开口。
“我熊岛莫尔蒙也愿遵从护王者之命!”
伴随安柏和熊岛的屈膝,卡史塔克、赛文、陶哈、霍伍德、白港等诸多领主也纷纷拔剑,屈膝下跪。
“我卡史塔克
”
“我托伦方城
”
“我赛文城
”
“我霍伍德堡
”
“我白港
”
诸多北境领主异口同声道:“以旧神之名,愿遵从护王者之命,誓死效忠临冬城!”
霎那间—
伴随北境领主的宣誓效忠,原本罗柏身死,又被波顿阴谋搅散的士气再度被加隆所聚合。
而河间地的领主虽然并未屈膝,但他们的神态却也十分信赖加隆。
凯冯望着这一幕,眼神中掺杂着欣赏、赞叹、提防等各异的情绪。
到最后,他只能心中唱然一叹,转头被士兵带着离开了营帐,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想道。
“北境有忠臣啊
”
“看来提利昂说的没错,葛洛佛果真是兰尼斯特的心腹大患!”
“要想办法,尽快通知泰温做好准备”
而对着眼前北境封臣屈膝的一幕,加隆双眸微微一笑,内心依然知晓自己的表现征服了这群人。
“接下来,只要拿下挛河城和杀死波顿,北境和河间地将尽在我手!”
“配合铁群岛,就算兰尼斯特再强,我也有了一战之力!”
他心思一转,连忙急切道:“诸位大人,快快请起,葛洛佛愧不敢当啊!”
等北境领主们一一起身后,加隆视线又掠过河间地领主,然后才严肃道。
“大敌当前,多馀的话我就不说了,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话音落下,营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只待加隆开口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