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城,大厅。
壁炉火焰啪,却难以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恐惧。
坐在主位的珊莎正接待着城破逃到临冬城的赛文一家,赛文伯爵的长子和以及他的姐姐。
鲁温学士和罗德利克爵士一左一右站在长桌前,凝视着眼前狼狐的赛文。
仿佛灵魂仍被困在某个可怕的噩梦之中。
鲁温学士走上前,从桌上拿起一杯烫好的葡萄酒塞进他冰冷的手中,声音尽量放平缓,
“克雷大人,喝点酒,定定神。”
“你现在很安全!”
尚未经历恐怖战事的克雷只能颤悠悠地举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顿时呛的连连咳嗽。
一旁的罗德利克爵士无奈的摇摇头,见他冷静稍许后,又连忙追问赛文城的情况。
“赛文城究竟是如何陷落的?鸦眼带来了多少兵力?
“兵兵力他他有约七八百人的哑巴船员,像幽灵一样安静”
“还有还有至少一千左右的铁种,但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充斥着恐惧。
但罗德利克爵士没有注意他的神情,而是在迅速盘算自己手头的人手。
“城内目前能拿起武器的男人有三百多人,再加之赛文带来的一百残兵”
“如果鸦眼只有一千多人,凭借临冬城的城墙,我们应该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珊莎顿时神色一松。
但克雷却发出一声痛苦的鸣咽,仿佛想起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在珊莎等人惊疑的目光中,他语无伦次地再次说道。
“他他抓了我们很多人!老人、女人甚至孩子,他让铁种们拿着武器驱赶他们!”
“逼着他们去扛木头,组装成一个巨大的攻城机器“谁谁的动作慢一点就”
罗德利克爵士声音紧绷,“就怎么样?”
“就当场砍死!”赛文几乎是喊出来的,“把他他们的头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来插在城前”
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然后才继续颤斗道。
“鸦眼他就骑在马上笑着,象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根本不在乎死的人是谁,他只在乎恐惧!”
珊莎用手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在用杀戮喂养恐惧!”
“到处是血
“他驱赶北境人攻打我们的城堡”
“他是个魔鬼赛文城我的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叙述停止,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
大厅内一片死寂。
鲁温学士眉头紧皱,看向珊莎的目光中充斥担忧。
罗德利克爵士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珊莎手足无措,克雷的话语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一瞬间让她联想到老奶妈口中的异鬼。
而就在众人沉默时一咚—咚—咚—咚——!
大厅外,传来疯狂示警的钟声。
赛文家的人心头猛地一悸!
“他们来了!”
大厅内瞬间炸开。
罗德利克爵士第一个反应过来,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大吼道:“所有人!上城墙!
快!组织防守!”
他率先冲了出去,统领城内的土兵们爬上城墙。
鲁温学士勉强压下内心的慌张,对珊莎说道:“珊莎,带着他们去找布兰!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直到我去找你为止!”
说完,他紧跟罗德利克爵士而去。
珊莎强行镇定,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她领着赛文家的孩子们向家族墓窖而去。
临走时,她又回看了一眼大厅,在心中默默祈祷。
“加隆,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能到啊:
当罗德利克爵士和鲁温学士冲上城墙时,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们的心脏骤停。
在猎人门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铁种大军如同不断蔓延的潮水,已然逼近到一箭之地,
铁种们肆意发笑,凶恶的自光时刻盯着临冬城。
他们挥舞着武器驱赶着数百名衣衫槛楼的北境农民,站在冰冷的旷野中,如同一道悲惨的人头屏障。
哭泣声、哀求声随风隐隐传来,刺痛着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
在那黑压压的军阵中央,身着烟黑鳞甲的攸伦骑在一匹棕马上,远目打量着临冬城。
他似乎看到了城墙上出现的罗德利克爵士等人,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彷佛在打招呼。
同样骑马的伊伦神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临冬城,便又低头嘟着什么。
攸伦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毕竟临冬城要比托伦方城、赛文城加起来还要坚固难攻。
他一挥手,伊伦便带着部分铁种驱赶着北境俘虏向西北方向的狼林而去,他们要砍伐那里的树木,组建攻城器械。
与此同时,一小队铁种骑兵来到城墙下,嚣张地将几根新削尖的木桩狠狠砸进雪地里。
上面赫然插着几颗刚刚被斩首的北境俘虏的头颅!
他们在重复赛文城外的暴行,用最直观的恐惧摧残着罗德利克爵士等人的意志。
“畜生!”
罗德利克爵士浑身发抖,猛地夺过身旁一名弓箭手的长弓,连射几箭。
但被乘马的铁种灵活的闪避躲开。
罗德利克爵士只能愤怒地望着他们远去。
望着铁种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住了他。
守军人数太少,分散在漫长的城墙上,显得稀稀拉拉。
如果没有援军,那临冬城迟早被攸伦一点点磨开。
尤其是士兵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敌人从容不迫地打造攻城的工具,看着他们凌辱北境的俘虏们。
一股恐惧在众人心中蔓延。
罗德利克爵士注意到士气已经开始低落的士兵,将鲁温学士拉到一旁,低声道。
“学士,我们撑不住太久,要想办法尽快获取救援鲁温学士叹道:“我已经让渡鸦全飞出去了,现在只能寄希望给加隆了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狼林,心中不由升起同一个念头。
“加隆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来?”
而此时,加隆仍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距离临冬城,还有一日路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