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阳光未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临冬城外黑压压的铁种军队照得更加清淅。
攸伦的彻夜骚扰奏效了。
城墙上的北境守军个个眼框深陷,连握持武器的手都因疲惫和紧张而微微颤斗。
罗德利克爵士同样一宿没睡。
他拄着剑,强撑着巡视防线,用沙哑的嗓音给士兵们打气。
但他自己苍老的面容上也刻满了深深的倦怠。
骑马来到猎人门前的攸伦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没有针对正门下手,而是对着相对防守薄弱的侧门展开进攻。
“让人将云梯扛上来,开始进攻!”
伴随一声低沉的海螺号角,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数十架连夜赶制的粗糙云梯被铁种们驱使北境俘虏扛起,向临冬城的外墙行进。
“弓箭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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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利克爵士指挥弓箭手拉弓引箭,在等到云梯踏入射程后,募然挥手下达命令。
“放!”
咻一—
密密麻麻的箭矢向着下方射去。
瞬间,一部分北境俘虏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罗德利克爵士顾不得怜悯,继续指挥弓箭手继续射箭。
但铁种们趁着弓箭手换箭的空隙,已经将几架云梯搭在了临冬城的外墙上。
顿时,一群嗷大叫的铁种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他们上来了,顶住!”
罗德利克爵士的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点燃了城墙上的战斗。
守军们强打起精神,奋力将云梯推离墙垛,或将石块顺着梯子砸下。
惨叫声中,攀登的铁种如同下饺子般摔落。
但更多的铁种悍不畏死地继续向上攀爬,尤其是宁静号上那些沉默的船员,他们动作迅捷如鬼魅,顶着盾牌,不顾伤亡地向上猛冲。
很快,第一处突破口出现了。
几名铁种豪叫着跃上城头,立刻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为了葛雷乔伊!”
“为了史塔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虽然这几名铁种被守军迅速杀死,但更多的铁种也跟着攀上墙头。
双方为了争夺区区弹丸之地的墙头,开始了激烈的搏杀。
城墙变成了血腥的死亡走廊。
刀剑砍入骨骼的闷响、垂死者的哀豪、士兵的怒吼、兵刃交击的刺耳噪音,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尤如一曲残酷的冰冷乐章。
鲜血泼洒在古老的石墙上,迅速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罗德利爵士老当益壮,他尤如一根定海神针般固守在最危险的局域。
每一次挥剑,必有一名铁种倒下。
得益于他临危不乱的表现,极大地鼓舞了守城的士兵们。
每当有士兵死去,又被后面的守城士兵补上位置。
铁种的攻势虽然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但却被罗德利克爵士率队牢牢挡下。
时间在惨烈的搏杀中缓慢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罗德利克爵士等人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保卫家园的意志和城墙的地利在苦苦支撑。
他们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伤亡也在持续增加。
每一次击退敌人的进攻,都只是为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换取短暂的间歇,
攸伦并没有亲自率队登上城墙战斗,他远远望着这场消耗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转动的眼珠,显示他正在心中估算着什么。
攸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确定时间后,喃喃道:“差不多了,饭前点心该登场了”
他侧头看向一旁督战的伊伦,命令道:“让人吹号,将人撤下来,让俘虏们推着攻城槌将门楼撞开!”
伊伦立即领命而去。
很快,伴随一声长号,铁种的攻势突然一滞。
他们不再冒死攀登,而是一个个后撤,云梯也被拖拽回去。
“他们退了?终于退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靠着垛口滑坐到地上,几乎虚脱。
但罗德利克爵士的心却沉了下去。
在猎人门的另一侧,一架由粗壮树干和避冬市镇的铁匠铺加固制成的攻城槌正被俘虏们缓缓推过来。
“快,快准备沸油!”
罗德利克爵士嘶声大吼。
等到俘虏将攻城槌推到猎户门下时,罗德利克爵士可以清淅看到被驱赶的俘虏脸上绝望的神情。
他没有理会这些俘虏,厉声下令。
“弓箭手!瞄准推槌的人!”
“沸油——倒!”
炽热的沸油从城垛间的开口倾泻而下,浇在攻城槌的前端和周围的人群中。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战场,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但罗德利克爵士根本没有理会,他从旁边的士兵手中取过一支火把,扔下去。
轰—
火焰瞬间爆燃,将攻城槌的头部化作一支巨大的火炬,同时也吞噬了周围的铁种和俘虏。
守军们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残忍的麻木。
他们烧死的人里,有许多是北境人。
然而!
就在火焰燃烧、守军注意力被吸引的短暂时刻,攻城槌后半部分未被火焰波及的铁种,发起了最后的疯狂冲刺!
轰!!
沉重的槌头,裹挟着火焰和巨大的动能,狼狼地撞在了猎人门的门楼上!
要时间,罗德利克爵士只感觉脚下在震动,
铁种们悍不畏死地推着燃烧的攻城槌如同疯魔的巨人,疯狂撞击着城门。
一次又一次!
最终,在一次石破天惊的撞击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断裂声,猎人门厚重的外门被撞开了一个扭曲的、足以让数人通过的巨大破口!
火焰仍在燃烧,浓烟从破口涌入城内。
城外,传来了铁种兴奋的狂豪。
虽然内墙的闸门依然紧闭,虽然火势暂时阻挡了敌人的涌入,但缺口已经出现。
临冬城坚固的外壳,终究被敲开了一道裂痕。
罗德利克爵士看着那个冒烟的破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守城土兵们刚刚因为击退云梯进攻而升起的一点点士气,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看到破城希望的敌人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而更令罗德利克爵士不安的是,鸦眼却不知为何居然没有继续攻击。
铁种们缓缓撤向狼林方向,似乎打算再造几架攻城槌将闸门也给破坏掉。
下午的阳光变得冰冷,照耀着城墙上下遍布的尸体,仿佛为这场残酷的攻防战,按下了一个短暂的暂停键。
所有人都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即将随着夜幕一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