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之巅,云海翻涌如旧,但场中气氛却异常的古怪。
众人虽未曾亲自去到紫渊大陆,然通天与冥河昔日所言,早已在诸圣心中烙下一幅苍茫图景。
那是一块传话中永恒真界的一块碎片,即使本源衰退,其底蕴仍非当今洪荒所能企及。
而今,司晨竟从那般天地中,抽走了六成本源。
一时间,众道目光,尽数落于司晨身上。
那目光中,有惊叹,有揣度,更有深藏于心的敬佩。
即便无人亲历那场争夺,仅凭想象也能勾勒出其中凶险。
玄渊界海数千大尊齐聚紫渊大陆,司晨能在如此局势之中携本源而归,已非侥幸可述,实为气运、胆魄与实力交织而成的奇迹。
老子素来清静无为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惊容,眼中更是浮现一抹紧张之色:“小友,冥河道友他……?”
语声虽轻,却瞬间唤回众人神思。
元始、通天、女娲、准提、接引、红云等一众洪荒顶尖存在,皆神色一凛,目光再度聚焦于司晨。
倒也怪不得他们反应稍迟。
冥河平时冷峻寡言,不显山露水,常在众议之中静默如影。
岁月久长,众人竟已习惯了他的沉默,直至此刻方才惊觉,他竟未与司晨同归。
司晨迎上诸道目光,唇角微扬,微笑道:“诸位且宽心,冥河与另外几位前辈同行,如今已在归途之中,不日便将回返。”
老子与通天闻言,眉间无形蹙纹悄然舒展。
冥河乃当今洪荒实力最强的人,若真有失,将会是洪荒的一大损失。
心绪稍定,通天抬首望向苍穹。
那只紫金色天道巨眼仍高悬九天,瞳中秩序神链隐现,淡漠注视着下界众生。
通天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司晨,眼中好奇之色流转:“司晨族长,你既抽走紫渊六成本源,那紫渊大陆如今是何光景?”
司晨面上笑意渐敛,化作一抹苦笑:“此事……实出吾之意料。
紫渊大陆,已彻底抿灭于玄渊界海之中,不复存在了。”
“什么?”
通天身形微震,道袍无风自动,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以紫渊海的底蕴,即使失去六成本源,也因果不至于抿灭吧?”
场中一时寂然。
众人露出好奇的神色,虽然没有去过紫渊大陆,但也知道那里是整个玄渊界海最精华的地方。
司晨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抹无奈,随即缓缓开口,将自红尘大尊处所知一切娓娓道来。
从紫渊大陆本源结构之秘,到抽取六成本源引发的连锁反应。
玄渊总殿神启大尊最后激活大阵,葬送半数大尊。
尤其是紫渊大陆抿灭后,对玄渊界海造成的后果,重点说了一遍。
良久,叙述方休。
广场上空,云台之上,只闻风声过耳,众人皆陷入沉思。
每一张脸上,都覆着一层厚重的阴影。
众人都是一方势力之主,自然知道失去秩序意味着什么。
司晨见状,缓声宽慰:“所幸,玄渊界海壁垒尚未完全消散,仍可支撑一段岁月。
再者,神启大尊最后的动作,葬送界海近半大尊。
于洪荒而言,强敌骤减,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好了一点,毕竟司晨刚刚已经跟他们说了一些关于混沌界海的事。
那可是有完整永恒真界镇压的界海,以如今玄渊界海的局势,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
然而,老子却未露轻松之色。
他眉峰紧锁,指间玉尘拂动缓慢,似在推演天机。
许久,方才看向司晨,声音沉重道:“小友可知,那界海壁垒尚能维持多久?”
司晨摇头:“难以判断,紫渊大陆虽是界海内核之地,但其究竟承载几成维系之力,无人可知。
惟可确定,短期之内,壁垒还不至于崩塌。”
言罢,他目露疑惑,望向老子:“道友何以有此问?”
元始、通天、女娲等人亦是不解。
无论如何,玄渊界海大尊陨落过半,对洪荒未来的行动总是件有利的事。
老子却未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莫忘了洪荒如今所在的位置。”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缩,脸色齐变!
司晨脸上也变得凝重起来,如今的洪荒可是在玄渊界海的边缘地带。
如果,洪荒所在的方位,刚好有另一个界海的存在,那等壁垒消散之时,洪荒将是最先面临入侵的世界。
而且因为洪荒的特殊性,肯定会引来顶尖大尊甚至是神尊的窥视。
到那时,如果洪荒没有成长起来的话,九成八的概率会沦陷。
纵有盘古遗留的封印守护,可那封印历经无穷岁月,威能早已不复开天之初。
沉默弥漫云台。
良久,司晨缓缓摇头:“此时多思无益,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方是根本。
只要吾等足够强,纵出现最坏的局面,亦能从中寻到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想到他们能在三万年的时间里,将实力提升到以前完全不敢想的地步,之后未必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当然这三万年是外界的时间,就算玄渊界海的壁垒即将消散,但那也是数十万甚至百万年之后的事了。
在时间加速的状态下,这数十万年的时间,在洪荒内部就是数千万年。
以洪荒的底蕴,未必不能在壁垒消散前,具备自保之力。
“咔嚓!”
骤然间,一道炽烈的神雷自九天劈落,砸在众人不远处的白玉广场之上!
瞬间,碎石迸溅四射,整座不周山都为之一颤。
与此同时,一股恢宏至高、冷漠无情的意志笼罩而下。
司晨身形微僵,缓缓抬首,望向苍穹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晨总觉得着紫金色巨眼,此时正盯着他。
确切的说,是他手中的紫色光团。
“这……。”
司晨一时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