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仓库区的铁皮屋顶,声音密集得像是无数石子砸落。
苏然站在3号仓库的屋檐下,雨水顺着屋檐形成一道水帘,在他面前哗哗流淌。
他抬起受伤的手臂,绷带已经被雨水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布料上晕开,像是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
“队长,所有物资已经转移完毕。”一名卫兵从仓库里跑出来,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按照计划,真正的魔法材料分散藏进了地下通道的七个隐蔽节点,每个节点都有两人看守。”
苏然点头。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铁锈味,还有远处排水沟传来的腐臭味。
手臂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刺痛加剧,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加强警戒。”他说,“任何靠近仓库区的人,都要仔细盘查。”
“明白。”
卫兵转身跑回雨中。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然后转身走进仓库。
仓库内部空旷,原本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麻袋已经清空,只剩下一些伪装用的空箱子和稻草。
墙壁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形成朦胧的光晕。
他走到仓库中央,地面上的水渍反射着灯光。
雨水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水洼边缘有新鲜的泥脚印,脚印很浅,但确实存在。
不是卫兵的脚印。
卫兵都穿着统一的皮靴,鞋底有防滑的纹路。
这些脚印是布鞋留下的,鞋底平整,尺寸偏小。
苏然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魔力匕首上。
匕首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刀柄上的宝石光芒暗淡。
他环顾四周,仓库里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出来。”他说。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被雨声吞没大半。
没有回应。
苏然走向仓库深处,那里堆放着伪装用的空箱子。
箱子堆得很高,形成一片阴影区域。
他放轻脚步,雨水从屋顶漏下的滴答声变得清晰,每一声都像是计时器在倒数。
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
很轻,很急促,隐藏在雨声和滴水声中,但确实存在。
来自箱子堆的后面。
苏然拔出魔力匕首,刀锋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绕到箱子堆侧面,看到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
那人穿着破烂的难民衣服,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身体在颤抖。
“别杀我……”那人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地方躲雨……”
苏然没有放松警惕。
他注意到那人虽然蜷缩着,但右手一直藏在身后。
而且难民的衣服虽然破烂,但布料很新,没有长期穿着的磨损痕迹。
最重要的是,那人的鞋子——布鞋,鞋底平整,尺寸偏小。
“把手拿出来。”苏然说。
那人颤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没有武器……”
“拿出来。”
漫长的几秒钟。
雨声,滴水声,呼吸声。
然后那人突然动了——不是把手拿出来,而是从身后掏出一个陶罐,猛地砸向地面。
陶罐碎裂。
黑色的液体溅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燃烧。
火焰是诡异的绿色,燃烧时发出嘶嘶的声音,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地上的稻草和木箱。
苏然冲上前,一脚踢开那人试图掏出的第二个陶罐。
陶罐滚到角落,没有碎裂。
他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听到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那人惨叫,但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刺向苏然的腹部。
苏然侧身避开,短刀划破了他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反手用匕首柄砸在那人后颈,力道控制得刚好——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火焰已经蔓延到半个仓库。
绿色的火焰燃烧得异常猛烈,温度高得不正常。
苏然抓起地上的一块帆布,扑向火焰。
帆布盖住火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皮肤被灼得发痛。
火焰在帆布下挣扎,但逐渐熄灭。
他喘着气,看着地上昏迷的人。
硫磺味还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烧焦的稻草味和木头味。
仓库里一片狼藉,地面被烧黑,几个木箱还在冒烟。
卫兵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队长!”
“把他绑起来。”苏然指着地上的人,“带到审讯室。通知埃里卡,让他带一队精锐过来。”
“是!”
两名卫兵架起昏迷的人,拖出仓库。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罐残片。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黑色液体——粘稠,刺鼻,接触到皮肤时有轻微的灼烧感。
不是普通的火油。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捡起那个没有碎裂的陶罐。
陶罐很轻,摇晃时能听到液体晃荡的声音。
罐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制作工艺很精细,不是难民能拥有的东西。
雨还在下。
埃里卡在十分钟后赶到。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黑色斗篷流淌,在脚下形成一小滩水。
他的备用短剑已经换成了一柄新的长剑,剑鞘是暗红色的皮革,上面有银色的蛇形纹路。
“情况?”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
苏然把陶罐递给他。“有人试图纵火。用的是特制的燃烧剂,燃烧时是绿色火焰,温度极高。”
埃里卡接过陶罐,打开塞子闻了闻。
“硫磺,磷粉,还有……黑魔法的残留气息。”他重新塞上塞子,“人在哪?”
“审讯室。”
审讯室位于市政厅地下,原本是储藏杂物的地窖,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关押和审讯场所。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地面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油灯挂在墙壁的铁钩上,光线昏暗,将人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被捕的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用粗麻绳捆住。
他已经醒了,低着头,身体还在颤抖。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苏然和埃里卡走进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雨声。
审讯室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那人急促的呼吸声。
“名字。”苏然说。
那人抬起头。
他的脸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眼睛里有恐惧,但也有一种奇怪的狂热。
“我……我叫汤姆……我只是难民……”
“难民不会携带特制燃烧剂。”埃里卡走到他面前,手按在剑柄上,“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我……我只是……想取暖……”
“取暖需要纵火?”苏然走到油灯旁,拿起灯,将火焰靠近那人的脸。
热浪让那人向后缩,但椅子固定在地上,他无处可逃。
“这种燃烧剂,接触到空气就会自燃。你是想取暖,还是想烧毁仓库里的物资?”
那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从额头渗出,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眼睛盯着火焰,瞳孔收缩。
“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在路边捡到的……”
“撒谎。”埃里卡的声音冰冷,“这种燃烧剂的配方很复杂,需要魔法处理。路边捡不到。”
长时间的沉默。
油灯燃烧的声音,呼吸声,还有从门缝传来的微弱雨声。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然后苏然放下油灯,走到那人面前。
他抬起受伤的手臂,解开绷带。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边缘发黑,还在渗血。
他把伤口凑到那人眼前。
“看到这个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三天前,在对抗黑暗生物时留下的。伤口一直在恶化,因为黑暗力量在侵蚀。但我没有时间去治疗,因为这座城市需要我,需要我们去准备净化仪式。”
那人盯着伤口,脸色发白。
“你知道净化仪式是什么吗?”苏然继续说,“那是拯救这座城市的唯一希望。如果仪式成功,黑暗会被净化,城市会得救。如果失败……”他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包括你的家人,如果你有家人的话。”
那人的嘴唇开始颤抖。
“现在有人试图破坏仪式材料。”苏然的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晰,“他们想让我们失败,想让这座城市沦为祭品。而你,你在帮他们。”
“不……不是……”那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他们只说……只是烧掉一些东西……”
“他们是谁?”
“我……我不能说……”
埃里卡拔出长剑。
剑锋在油灯光下泛着寒光,剑身上的蛇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光线中游动。
他将剑尖抵在那人的喉咙上,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有刺破皮肤,但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那人浑身僵硬。
“你可以不说。”埃里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但我会用剑切开你的喉咙,然后去找下一个人。总会有人愿意说。”
剑尖微微下压。
皮肤被压得凹陷,再用力一分就会见血。
那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尖叫,“是‘影蛇’!一个叫‘影蛇’的组织!他们给我钱,给我那些罐子,让我烧掉仓库里的东西!”
“影蛇?”苏然皱眉,“具体信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哭了出来,眼泪混合着汗水和雨水,“他们只在黑市的一个联络点和我见面……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处理……”
“联络点在哪?”
“地下黑市……‘老鼠巷’最深处……有一家叫‘锈铁’的铁匠铺……铁匠铺后面有个暗门……”
埃里卡收回长剑。“带路。”
“现在?”苏然看向他。
“现在。”埃里卡转身走向门口,“如果‘影蛇’知道任务失败,一定会撤离联络点。我们必须在他们销毁所有线索前赶到。”
苏然点头。
他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迅速但仔细。
绷带在手臂上缠绕,每一圈都带来新的刺痛,但他没有停顿。
包扎完毕,他看向那名被捕者。
“你带我们去。如果情报属实,你可以活命。如果撒谎……”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人颤抖着点头。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苏然、埃里卡,还有六名精锐卫兵,押着那名被捕者,穿过暴雨中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雨水在石板路上流淌,形成浅浅的溪流。
两旁的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模糊,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像是被困在水底的火光。
地下黑市的入口在城市的东南角,原本是古代排水系统的一个检修口。
入口隐蔽在一家废弃的磨坊后面,需要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才能进入。
石板很重,两名卫兵合力才推开。
入口下方是石阶,石阶很陡,上面长满青苔,在雨水中滑得厉害。
苏然扶着墙壁向下走,墙壁是潮湿的石头,摸上去冰冷而粗糙。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污水味,还有某种腐烂的甜味,像是食物变质后的气味。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然后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砖砌的墙壁,墙壁上有油灯,但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光。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因为雨水渗入而变得泥泞。
“就在前面……”被捕者小声说,“‘老鼠巷’……转过那个弯就是……”
通道在前方分岔,一条继续向下,一条向左转弯。
他们转向左边,通道变得更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
墙壁上的砖块很多已经松动,缝隙里长出暗绿色的苔藓。
头顶有滴水声,水珠从天花板渗下,滴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然后他们看到了“老鼠巷”。
那是一条更窄的巷道,两侧挤满了简陋的棚屋和摊位。
虽然是在地下,但这里居然有微弱的光线——来自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那些石头发出淡绿色的光,将整个巷道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巷道里有人。
很多人在黑暗中活动,但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蒙着布,或者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有人在交易,用压低的声音交谈,交换着用布包裹的物品。
有人在角落里蜷缩,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没有人看向苏然一行人。
在这里,不关注别人是一种生存法则。
“锈铁铁匠铺……”被捕者指着巷道深处,“最里面……红色招牌……”
他们穿过巷道。
地面上散落着垃圾、碎布、不知名的骨头。
空气中有烟味、酒味、汗臭味,还有一种甜腻的香味,闻多了让人头晕。
两侧的棚屋里,有人透过缝隙向外看,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荧光石的光,像是野兽的眼睛。
锈铁铁匠铺确实在巷道最深处。
招牌是红色的,但油漆已经剥落大半,只剩下斑驳的色块。
铺面很小,门是厚重的木门,门上没有窗户。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打铁的声音——叮,叮,叮,节奏缓慢而规律。
埃里卡示意卫兵分散警戒。
然后他推开门。
门没有锁。
铁匠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
墙壁上挂着各种铁器——刀、剑、农具、锁链。
中央是一个火炉,火炉已经熄灭,但余温让空气依然闷热。
一个老人坐在火炉旁,正在打磨一把匕首。
他抬起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
“打烊了。”老人的声音沙哑。
“我们找‘影蛇’。”埃里卡说。
老人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打磨匕首,砂石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这里没有‘影蛇’。只有铁匠。”
“暗门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里卡走到老人面前,长剑出鞘半寸。
寒光映在老人脸上,老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暗门。”埃里卡重复。
老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铺子后墙。
墙上挂着一排铁锤,他取下第三把铁锤,在墙壁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
入口里是楼梯,楼梯很陡,向下延伸。
有风从下面吹上来,风中带着更浓的霉味,还有一种奇怪的腥味,像是鱼市的味道。
埃里卡率先走下楼梯。
苏然紧随其后,受伤的手臂在狭窄的楼梯上摩擦墙壁,带来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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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向下大约十米,然后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木板。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散落着纸张、墨水瓶、还有几个空陶罐——和纵火者使用的陶罐一模一样。
但房间里没有人。
“来晚了。”埃里卡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
纸上写满了字,但大部分已经被墨水涂抹,看不清内容。
只有几个词还能辨认——“月圆之夜”、“钟声”、“内应”、“混乱”。
苏然环顾房间。
墙壁上有几个壁龛,里面放着油灯,油灯还在燃烧,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地面上有脚印,脚印很乱,但能看出至少有三个人。
房间角落有一个火盆,火盆里有灰烬,灰烬还是温热的,手靠近能感觉到余温。
“他们在销毁证据。”苏然说。
埃里卡翻找着桌上的纸张。
大部分都被毁了,但他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是羊皮纸做的,封面没有字。
他翻开册子,里面记录着一些交易信息——日期,金额,代号。
“看这个。”他指着一行记录。
苏然凑过去看。
记录上写着:“三日,收‘乌鸦’定金五十金币。任务:月圆之夜,钟声为号,制造混乱,配合外部行动。”
“乌鸦……”苏然皱眉,“是代号。‘影蛇’组织的一个成员,或者一个小组。”
“还有这个。”埃里卡翻到下一页,“‘内应已就位,身份保密。只接受‘蛇首’直接指令。’”
蛇首。
影蛇组织的首领。
苏然感觉后背发凉。
内应已经就位,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他们身边。
可能是卫兵,可能是官员,可能是任何一个参与仪式准备的人。
月圆之夜,钟声为号,里应外合,制造混乱。
如果内应在仪式关键时刻行动,如果外部势力同时发动攻击……
净化仪式会失败。
城市会沦陷。
所有人都会死。
“必须找出内应。”苏然说,“在仪式之前。”
埃里卡合上册子。“线索太少了。只知道内应接受‘蛇首’直接指令,身份保密。可能是任何人。”
“但‘钟声为号’。”苏然思考着,“钟声……城市里能发出钟声的地方不多。中央钟楼,教堂,还有几个贵族宅邸的钟塔。内应必须能接触到钟,或者能制造钟声信号。”
“范围缩小了,但依然很大。”埃里卡将册子收进怀里,“我们先回去。这里已经没用了。”
他们离开房间,回到铁匠铺。
老人还坐在火炉旁,继续打磨那把匕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知道‘影蛇’去哪了吗?”苏然问。
老人头也不抬。
“不知道。他们付钱,我用铺子。交易结束,各走各路。”
“他们还会回来吗?”
“也许。也许不会。”老人停下动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苏然,“年轻人,给你一个忠告。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少,活得越长。”
苏然还想问什么,但埃里卡拉住了他。
“走吧。”
他们离开铁匠铺,穿过老鼠巷,回到地面。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
街道上开始有人活动,但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警惕。
回到市政厅,苏然立即召集核心成员。
老魔法师、两位精灵族使者、两位智慧学者,还有几名卫兵队长,聚集在会议室。
埃里卡将册子放在桌上,讲述了地下黑市的发现。
“内应……”老魔法师的脸色凝重,“仪式最危险的时刻,就是月光最盛的那一刻。法阵会完全激活,圣典会完全开放。如果那时有人制造混乱,如果外部势力同时攻击……”
“仪式会失败。”精灵族使者艾莉丝说,“自然魔力潮汐会被打断,净化之力会反噬。圣典内部的黑暗意志会彻底失控,吞噬一切。”
“必须找出内应。”赛非斯的朋友翻看着册子,“‘钟声为号’……这个线索很重要。能接触到钟的人,范围有限。我们可以暗中排查。”
“但不能打草惊蛇。”苏然说,“如果内应知道我们在查他,可能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计划。”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空开始暗下来,黄昏将至。
雨后的空气清新了一些,但那种压抑的氛围没有消散。
城市在等待,在恐惧中等待月圆之夜的到来。
而黑暗中的势力,已经在行动。
苏然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们开始点燃火把,火光在暮色中摇曳。
那些光点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每一束光都是希望。
只是现在,黑暗中多了一条毒蛇。
影蛇。内应。钟声为号。
他握紧拳头,受伤的手臂传来刺痛。
三天,还有两天。
必须在仪式之前,揪出那条毒蛇。
否则,所有光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