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没多话,弯腰背起林小夕:“抓紧了,我带你回去。”
他的后背宽厚结实,带着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
林小夕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回去的路比来时难走。
秦浩既要避开湿滑的苔藓,又要小心脚下的碎石,步伐却始终平稳。
林小夕趴在他背上,悄悄抬眼,看着他汗湿的额发,还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这几天秦浩对大家的照顾,教他们辨认野菜蘑菇,提醒他们避开陷阱,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冲上去,这样可靠的人,让她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回来时的地方,众人见林小夕被秦浩背回来,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秦浩简单说了遇到野猪的经过,让大家以后进山务必结伴而行,不要单独行动。
随后,秦浩遣散众人,背着林小夕回到家里。
“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秦浩安顿好她,转身就要走。
“浩哥,谢谢你。”林小夕轻声说,眼里满是感激。
秦浩回头笑了笑:“客气什么,好好养伤,等好了再带你进山。”
接下来的日子,秦浩便承担起了照顾林小夕的责任。
他不再跟着大部队进山,每天都带些好吃的来到林小夕的家里。
“今天炖了鸡汤,放了前几天采的鸡油菌,你尝尝。”
秦浩把保温的陶罐放在小桌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金黄的鸡汤冒着热气,里面飘着鲜嫩的鸡肉和金黄的菌菇,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林小夕撑着坐起来,秦浩连忙扶她垫好枕头。
她舀了一勺汤喝下去,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太好喝了,秦浩哥,你的手艺真好。”
“喜欢就多喝点,补补身体,好得快。”秦浩坐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喝汤的样子,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除了送饭,秦浩每天还会给林小夕的脚踝换药。林小夕的脚踝渐渐消肿,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偶尔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外慢慢走动。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林小夕终于能够扔掉拐杖,像之前那样活蹦乱跳的了。
早上。
秦浩背着沉甸甸的竹筐,依旧来到林小夕的家中。
一推开院门,就看见了正在收拾院子的林小夕。
他先是一愣,随机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脚好利索了?不用再扶着墙走路了?”
林小夕原地转了个圈,脸上漾着鲜活的笑意:“彻底好了,倒是浩哥你这些天又照顾我又上山忙活,累得眼窝都深了。”
她伸手想帮秦浩理了理衣襟,可指尖刚伸出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利索了就好。”
秦浩见状笑了笑,掂了掂竹筐,“这里面有昨天刘根他们采的鲜蘑菇,还有只野鸡,我去集市上卖了,再买点红糖补补。”
竹筐里的蘑菇胖乎乎的,是山里特有的松蘑,带着松针的清香,色泽鲜亮;
那只野鸡羽毛油光水滑,被秦浩处理得干干净净,用草绳捆着翅膀,此刻还偶尔扑腾一下,显得肉质格外紧实。
这些都是刘根他们进山弄回来的。
林小夕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浩哥谢谢你。”
秦浩淡淡一笑,扛起竹筐就往外走。
此时的集市早已热闹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牲畜的嘶鸣,格外有烟火气。
挑着担子的货郎、摆着摊子的农户、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子,把不算宽敞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秦浩来到摊位前,放下竹筐,刚把蘑菇和野鸡摆出来,就有几个路过的妇人围了上来。
“小伙子,这蘑菇是山里采的吧?看着真新鲜!”一个妇人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小心翼翼地问。
“是松蘑,昨天刚采的”秦浩笑着回应:“炖肉、炒鸡蛋都香,一斤九毛,要多少?”
“给我来一斤!家里孩子好久没吃鲜蘑菇了。”
“我也来半斤!”
刚开张就有生意,秦浩手脚麻利地称秤、收钱,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卖东西实在,秤给得足,蘑菇也都是挑着好的捡,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顾客,竹筐里的蘑菇渐渐少了下去。
就在秦浩忙着招呼客人的时候,一阵略显刺耳的嬉笑声传了过来。
“宝贝儿,想吃什么?哥给你买!”一个阴恻恻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轻佻。
秦浩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一男一女。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皮肤黝黑,一双三角眼眯着,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正是刘永强。
他穿着一件蓝色中山装,手里搂着一个打扮得格外扎眼的女人。
那女人看着二十出头,头发染得发黄,像是用啤酒反复泡过似的,枯黄干涩,几缕头发胡乱搭在脸颊旁。
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小吊带,露出白皙的胳膊和脖颈,下身是一条喇叭裤,裤腿宽得能扫地。
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塑料凉鞋,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
在这个大家都穿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姑娘家连裙子都很少穿的年代,这样的装扮简直像是异类,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女人紧紧贴着刘永强的胳膊,胸口几乎要蹭到他身上,嘴里还娇滴滴地说着:“强哥,我想吃那边的糖糕,还有那个绣花手帕。”
“都买,都买!”刘永强哈哈一笑,伸手在女人腰上捏了一把,动作亲昵又张扬,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啧啧,这青天白日的,搂搂抱抱的,也太不害臊了!”
“就是啊,这女人穿得跟没穿似的,真是伤风败俗!”
旁边几个买菜的妇人看不过去,压低声音议论着,语气里满是鄙夷。她们都是本分人家的妇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红着脸,又忍不住偷偷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