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四坚持住。
贝贝跪在他身边,用魂力帮他疏导药力。
凌落宸靠在一块岩石旁,闭目调息。
她受伤不重,吞服下丹药后恢复了不少,但心神受到的冲击却难以平复。
作为内院弟子,她经历过生死,但像今天这样惨烈、这样憋屈的战斗,还是第一次。
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在她眼前炸成血雾的画面,恐怕会在她脑海中萦绕很久很久。
至于马小桃
她依然跪在那里,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没有人打扰她,所有人都知道她此刻承受的痛苦,作为队长,作为决策者,作为当时最应该保持冷静的人,她却因为骄傲与轻敌,葬送了三条鲜活的生命。
“是我都是我的错”马小桃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我没有那么骄傲如果我接过了雨浩的魂导器如果我听了王老师的话”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回之前的画面——
公羊墨的笑容,西西的身姿,陈子锋沉默却可靠的身影
然后这些画面骤然碎裂,变成漫天血雾,变成残缺的肢体,变成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们在看着我”马小桃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们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们”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划破夜空。
马小桃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温度急剧攀升!
她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黑色火焰,那火焰瞬间将她吞没!
“小桃!”
王言惊恐地大喊,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可一切都晚了。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马小桃背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
但那凤凰不再是神圣的邪火凤凰,而是羽翼漆黑如墨、眼眸猩红如血、散发着毁灭与堕落气息的黑暗凤凰!
武魂变异——邪堕!
在极度的自责与精神冲击下,马小桃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
被压制多年的邪火反客为主,不仅吞噬了她的神智,更促使她的武魂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火焰中的马小桃,头发从火红色迅速转变为漆黑,眼眸也化为深邃的黑暗,唯有瞳孔深处残留着一点痛苦的光——那是她最后的神智。
“这便是黑暗火凤凰吗?”
霍雨浩站在不远处,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喃喃,“威力果然比邪火凤凰更加强大。
火属性直接蜕变为极致之火,还多出了黑暗属性这种变异,倒是难得。”
在他眼中,马小桃的气息正在急剧攀升。
六十九级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
七十级!
魂圣!
不到二十岁的魂圣!
而且是武魂变异后的黑暗火凤凰魂圣!
“不能伤害他们”
马小桃最后的理智让她做出了选择。
她背后凝聚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火焰羽翼,双翼一振,冲天而起!
黑色火焰划过夜空,如同堕天使的轨迹。
马小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明斗山脉深处,她凭着心中仅存的善意,选择了远离。
否则,以她此刻邪堕的状态和魂圣级别的力量,在场除了霍雨浩,其他人恐怕都会被她无意识中散发的黑暗火焰吞噬。
“小桃——!!!”
王言伸着手,声音绝望而嘶哑。
他看着那个内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那个史莱克学院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天才,就这样堕入黑暗,消失在夜色中。
马小桃的邪堕与离去,成了压垮王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位一直坚强、一直试图保护学生的老师,在经历了公羊墨、西西、陈子锋的惨死,目睹了学生们重伤残疾,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学生堕入黑暗后
他再也撑不住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绽开凄艳的血花。
王言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老师!”
“王言老师!”
众人惊呼,贝贝和霍雨浩同时冲过去扶住他。
但王言已彻底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夜风呼啸而过。
空地上,史莱克学院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是茫然与绝望。
玄老离去寻找戴钥衡,戴华斌也独自离开,马小桃邪堕失踪,王言昏迷不醒,唐四重伤残疾,徐三石肾脏坏死,贝贝、和菜头、凌落宸皆有伤在身
这支原本意气风发、准备剿灭邪魂师的精锐队伍,此刻已彻底崩溃。
就在王言吐血昏迷、史莱克残部陷入绝望的同时,明斗山脉的另一处,一场血腥的兄弟相残正在上演。
戴华斌在山林中疾行,速度极快。
一股清晰的血脉牵引指引着方向,那是直系血亲之间特有的感应,在血颅骨秘法的催动下变得异常敏锐。
更让他惊喜的是,前方传来的血脉气息异常浓郁、异常“诱人”,仿佛戴钥衡体内的白虎血脉被某种力量刻意激活、放大,如同一盏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的明灯。
“这种气息”戴华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贪婪淹没,“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我更有利。”
他加快速度,穿过密林,越过溪流,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前。
谷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谷内树木茂密,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但戴华斌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混杂的一丝血腥味,那是戴钥衡的味道。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
第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谷中央一块平坦巨石上的戴钥衡。
戴钥衡仰面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似乎仍在昏迷中。
他的白虎武魂已经收回,但周身仍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白虎血脉气息,那气息如此强烈,甚至让戴华斌体内的血脉都产生共鸣,生出一种想要靠近、想要吞噬的本能冲动。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死神使者呢?”
戴华斌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按常理,死神使者抓走戴钥衡作为人质,要么用来威胁玄老,要么已经杀害。
可现在戴钥衡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周围却不见死神使者的踪影。
太蹊跷了。
但此刻,心中的激动和对血脉吞噬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