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湄南河畔的临时帅帐里,指尖划过刚从战场送来的战报,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远征军火炮的轰鸣。夏华帝国的旗帜第一次插在这片东南亚的土地上,也第一次引起了欧洲列强的注意。
三年前,我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一个被称为“南掌”的小王国边缘。那时的我,只带着一身现代知识和满腔不甘,用从沉船里“捡”来的火药配方和冶金理论,一步步说服当地土司,拉起第一支由流民、矿工和落魄武士组成的队伍。
如今,这支队伍已经变成了夏华帝国的远征军。
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远征军第一师的士兵在收拢战利品。我放下战报,走出帅帐。
夕阳下,战场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烧焦的木栅、断裂的长矛、倒在泥泞里的战马,还有散落在各处的尸体——有穿着棉布短打的暹罗士兵,也有少数穿着红色军装、戴着三角帽的欧洲雇佣军。
“陛下。”远征军司令赵烈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清迈城已破,残敌向西南溃逃,是否追击?”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些红色军装的尸体上。
三角帽、黄铜纽扣、滑膛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
“不必追击。”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传令全军——立刻备战。”
赵烈愣了一下:“陛下,我们刚打胜仗,士兵们都已疲惫……”
“疲惫?”我打断他,指着那些欧洲雇佣军的尸体,“真正的敌人,还没到。”
我抬起头,望向遥远的西方。那里,是马六甲海峡,是巴达维亚,是欧洲列强在东方的据点。
“赵烈,”我沉声道,“传我命令:
一、各师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掩埋尸体。
二、所有火炮、弹药集中管理,连夜检查维护。
三、加固清迈城防,挖掘壕沟,架设鹿砦。
四、从国内调运的第二批二十四磅攻城炮,优先配属远征军。
五、情报司全力搜集马六甲、巴达维亚方向的船只动向。”
赵烈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声领命:“遵命!”
看着他转身离去,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夏华帝国的崛起,太快了。
三年时间,我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控制湄南河流域、势力渗透马来半岛北部的皇帝。我们有标准化的火炮工坊,能批量生产十二磅、十八磅甚至二十四磅的加农炮;我们有训练有素的炮兵,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射击准备;我们还有从现代书籍里“抄”来的格里高利历法、基础数学和制图技术,让我们的行军和补给远超这个时代。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欧洲列强还没真正把我们当回事。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在东南亚偏远地区崛起的“土皇帝”,一个可以利用、可以交易的对象。荷兰人甚至还派过使者,想和我签订所谓的“通商条约”,用纺织品和火器,换取我们的香料和木材。
我表面上虚与委蛇,暗地里却在加速扩军。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当一个非白人的国家,在他们的殖民后院里亮出獠牙时,他们不会谈判,只会联合起来扼杀。
夜色渐浓,清迈城头燃起了篝火。远征军的士兵们在忙碌着,清理战场的脚步声、铁匠敲打铁器的叮当声、火炮被推上城头的摩擦声,交织成一首紧张的交响曲。
我登上城头,扶着冰凉的火炮身管,眺望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大海的方向。
三天后,情报司送来紧急报告。
“陛下,”情报主管陈子墨快步走进帅帐,脸色凝重,“巴达维亚方向出现大批欧洲战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还有……英国和葡萄牙的船。”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联合舰队。
“兵力?”我问。
“根据沿海据点观察,至少有三十艘战舰,其中七艘是搭载六十四门以上火炮的三级战列舰。”陈子墨咽了口唾沫,“随行的还有大量运输船,估计搭载了至少五千名欧洲士兵,以及数量不明的印度和马来雇佣军。”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五千欧洲士兵,在这个时代,足以横扫整个东南亚。
赵烈握紧了拳头:“陛下,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除了我们,还有谁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我冷笑一声,“传我命令——夏华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我走到地图前,用毛笔在上面重重画了一条线,从马六甲海峡一直延伸到清迈。
“第一阶段,防御。”我指着清迈,“依托城防和火炮,消耗敌军锐气。
第二阶段,反击。”我又指向南方的港口城市,“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寸步难行。”
赵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陛下,我们的火炮,不比他们差!”
“不仅不差。”我看着他,“还要比他们更好。”
我转身对陈子墨道:“通知国内工坊,把所有库存的开花弹、链弹全部运来。告诉他们,这是夏华帝国的生死之战。”
开花弹,是我从现代军事书籍里“偷”来的技术。用铸铁外壳包裹炸药,配以简单的延时引信,虽然可靠性不如后世,但在这个时代,足以让欧洲人震惊。
七天后,远征军完成了清迈的防御部署。
城外挖掘了三道壕沟,壕沟之间布满了尖木桩和铁蒺藜。城墙上架设了四十八门火炮,其中一半是二十四磅的攻城炮,炮口对准了南方的平原。城内粮仓充足,水源稳定,士气虽然紧张,但在我亲自巡视和鼓舞下,逐渐稳定下来。
“陛下,敌军前锋已过曼谷,正向清迈推进。”赵烈在城头上向我报告,“据侦察,有一支由荷兰和英国士兵组成的先头部队,大约一千人,配备了十二门野战炮。”
我点了点头:“来得正好。”
“陛下,要出战吗?”赵烈问。
“不。”我摇头,“让他们先尝尝我们的守城火炮。”
我走到一门二十四磅炮旁,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告诉炮兵们,”我对炮兵指挥官道,“第一炮,要打在他们军旗附近。让他们知道,夏华帝国,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对象。”
两天后,敌军先头部队出现在清迈城南的平原上。
红色的军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欧洲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稳步前进。他们的野战炮被马拉着,走在队伍中间。远处,一面英国国旗和一面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准备。”我低声道。
城墙上,炮兵们紧张地忙碌着。装填、瞄准、调整角度。
“测距!”
“八百码!”
“抬高一度!”
我看着敌军方阵,心中默默计算着。
“放!”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二十四磅重弹带着刺耳的呼啸,飞向平原。
几秒钟后,远处的方阵突然炸开了一个缺口。泥土、碎木和人体一起飞上天空,英国军旗应声倒下。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继续射击!”我下令。
火炮一门接一门地开火,炮弹像暴雨般落在敌军阵中。整齐的方阵瞬间被打乱,欧洲士兵们慌乱地寻找掩体,他们的野战炮还没来得及架设,就被我方炮火压制。
“陛下,他们在后退!”赵烈兴奋地喊道。
我看着敌军狼狈撤退的身影,脸上却没有笑容。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三天后,敌军主力抵达清迈城下。
三十艘战舰无法驶入内陆,只能停泊在曼谷附近,但他们带来的五千欧洲士兵,以及大量雇佣军,却像潮水般涌来。
城外,敌军搭建了庞大的营寨,数十门火炮对着城墙。欧洲的工程师开始挖掘攻城地道,试图炸毁城墙。
“陛下,敌军开始炮击了!”
随着一声报告,城外传来密集的炮声。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砸在石砖上,溅起巨大的烟尘。
我站在城楼上,冷静地观察着。
“让他们打。”我对赵烈道,“我们的城墙,是按照现代标准加固的。”
清迈的城墙,是我亲自参与设计的。加厚了墙体,增加了马面,设置了倾斜的胸墙,还在城内挖掘了反地道。这些,都是欧洲工程师闻所未闻的设计。
敌军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天,城墙虽然出现了一些破损,但远没有达到崩溃的程度。
傍晚时分,敌军停止了炮击。
“陛下,他们可能准备夜袭。”赵烈道。
“我知道。”我点头,“传令下去,夜间加强警戒,炮兵轮流休息,随时准备开火。”
深夜,城外一片寂静。
我站在城头,听着风吹过的声音。突然,一阵细微的挖掘声传入耳中。
“来了。”我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士兵道,“通知反地道部队,按计划行动。”
我们在城墙下挖掘了数条横向地道,与敌军可能的攻城地道相交。地道里,装满了炸药。
几分钟后,城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敌军的惨叫和混乱的呼喊。
“成功了!”城墙上的士兵欢呼起来。
我看着城外火光一闪而逝,心中却愈发沉重。
这一战,我们赢了今夜,但欧洲列强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里,清迈城下爆发了激烈的攻防战。敌军多次组织冲锋,试图攀上城墙,但都被我们的火炮和火枪击退。我们的开花弹在敌军密集的队形中爆炸,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欧洲士兵们震惊地发现,这个东方帝国的火炮技术,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先进。
“陛下,敌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一天,赵烈向我报告,“我们是否可以组织一次出城反击?”
我看着地图,沉吟片刻。
“可以。”我点头,“但不是现在。”
我指向南方:“等他们的补给线被切断,等他们真正陷入困境的时候,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此时,夏华帝国的海军,正在马六甲海峡悄然行动。
我们的战船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按照我提供的图纸建造的,船身更长,更坚固,配备了大量火炮。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船员经过严格训练,熟悉这片海域的洋流和风向。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夏华帝国的舰队突然出现在马六甲海峡,对荷兰和英国的补给船队发动了袭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我们的火炮射程更远,射速更快,开花弹在敌船甲板上爆炸,点燃了他们的帆和绳索。欧洲人的战舰虽然坚固,但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也难以抵挡。
最终,夏华帝国的舰队击沉了敌军五艘补给船,俘获了三艘,切断了清迈城下敌军的补给线。
消息传回清迈,城墙上一片欢腾。
“陛下,时机到了!”赵烈激动地说。
我看着城外敌军营寨上空飘扬的旗帜,深吸一口气。
“传我命令——”
“远征军全体,准备出击!”
这一刻,我知道,夏华帝国与欧洲列强的第一次全面战争,将在这片东南亚的平原上,迎来决定性的一刻。
我们的身后,是刚建立不久的帝国,是无数百姓的希望。
我们的面前,是强大的欧洲联军,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但我没有退路。
因为我是林烨,夏华帝国的皇帝。
我拔出腰间的 sword,指向南方的敌军营寨。
“为了夏华!”
“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
“全军——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