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共生烙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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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入体的瞬间,沈观只觉灵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撕扯,像是要被拆成碎片。眼前的现实骤然扭曲破碎,天旋地转间,他坠入一片猩红弥漫的远古战场。断裂的兵器插满焦土,残肢断臂层层堆叠,灼热的业火舔舐着虚空,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空气里满是血腥与焦糊的恶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屹立在巨大的青铜熔炉前,那是千年前的判官沈青衡,他身披的判官袍已被鲜血浸透,周身萦绕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金色魂威。

沈观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青衡抬手,毫不犹豫地刺穿自己的胸膛。金色的魂火从狰狞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锁链,呼啸着缠绕向熔炉中疯狂挣扎的女子。“素娥,此身为锁,镇你武器之魂,永世不兴!”沈青衡的嘶吼震彻天地,每一个字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熔炉轰然闭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他自己则被汹涌的业火彻底席卷,骨骼在火中寸寸碳化,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肌肤被强行与冰冷的机械零件融合,血肉模糊间,最终成了半人半械的怪物,在无尽火海中永恒沉沦,连哀嚎都被火焰吞噬。

剧烈的眩晕感褪去,意识猛然回笼,现实中的剧痛瞬间将沈观彻底淹没,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艰难地低头,只见白鸢失控的刀锯手臂狠狠贯穿了自己的腹部,锯齿上还挂着破碎的血肉。诡异的是,那狰狞的伤口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涌出缕缕如同液态银河般的银色魂力,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晕。“因果逆转阵……唯有此阵,才能彻底剥离她的武器化程序。”沈观咬碎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忍着灵魂被灼烧的钻心痛苦,强行抬手,将源源不断涌出的银色魂力引向脚下的地面。

银色魂力触地的瞬间,便化作清晰的纹路,每一笔勾勒都伴随着沈观骨骼碎裂的声响,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身体却挺得笔直。银色纹路在地面飞速蔓延,如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发出“嗡鸣”的震颤声。白鸢失控的刀锯手臂被阵法产生的强大吸力强行牵引,疯狂地反向抽取着她体内的武器化程序,让她发出痛苦的呜咽。素娥积压千年的怨念如滔天潮水般冲破束缚,疯狂涌入沈观体内,他左眼瞬间被冰冷的金属覆盖,猩红的机械瞳孔骤然亮起,透着骇人的寒光;右臂皮肤轰然爆裂,刀锯尖端冲破血肉凸起,锯齿转动间带起串串血珠;左腿更是有暗黑色的铁树枝桠疯狂生长,破皮而出时,尖锐的枝桠刺穿衣物,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

“错误!判官不可武器化,违反创始协议!警告!警告!司命宫逻辑系统即将崩溃!”冰冷无感情的天道判定音凭空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高空之上,象征天道秩序的司命宫突然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迅速蔓延,琉璃瓦碎落如雨,整座宫殿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连天地间的气流都变得紊乱。沈观死死盯着阵法中心痛苦挣扎的白鸢,眼中满是决绝,嘴角溢出黑血,却扯出一抹狂傲的笑:“千年前,青衡能以身为锁镇住业火;千年后,我沈观,亦能逆了这狗屁天道!”

武器化程序被阵法强行抽取的瞬间,白鸢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清明与人性彻底回归。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瞬间崩溃。沈观浑身是血地站在阵法中央,半边身躯已然被冰冷的机械覆盖,狰狞可怖,银色魂力还在不断从他体内涌出,维系着阵法的运转,而那本该刺穿自己的刀锯手臂,此刻还深深插在他的腹部,锯齿上的血迹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清晰地看到,沈观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却始终没有倒下。

“沈观!”白鸢撕心裂肺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那截插入沈观腹部的刀锯,想要将其拔出。可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刀锯,就径直穿过了沈观的胸口,指尖猛地触到一处滚烫的印记,如同一枚金色的莲花印记,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金光,灼烧着她的指尖,也烫进了她的心底。无尽的悔恨与心疼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阵法纹路中,发出“滋啦”的轻响。

异变陡生!泪水触碰纹路的瞬间,原本平稳运转的阵法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金光直冲云霄,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金色。一道温柔却带着无尽遗憾的女声在虚空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被爱者豁免权,触发。武器化程序,即刻解除。”这是千年前素娥在被封印前,耗费自身一半魂力偷偷写入武器化程序的终极后门。当年她早已预见千年后的纠葛,若沈青衡愿以性命换她安稳,便让这武器化程序彻底解除,给彼此一个圆满的可能,只是这份心意,直到千年后才由沈观与白鸢触发。

璀璨的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沈观与白鸢彻底包裹其中,温暖的力量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痛感。白鸢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体内残留的武器化力量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散,断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皮肤变得光滑如初,那只失控的刀锯手臂也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体内,彻底恢复成原本纤细白皙的模样。而沈观身上的机械化进程则骤然停止,银色魂力不再外泄,阵法缓缓消散,但已经转化的左眼、右臂刀锯和左腿铁树,却如同烙印般永久保留了下来,成了无法逆转的印记,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金色纽带在两人灵魂深处悄然成型,清晰的信息如同烙印般涌入彼此脑海:共生烙印已成,从此二人痛苦均分,罪业共享,生死与共。沈观原本早已溢出临界值、濒临崩溃的罪业值,瞬间清零后重新分配,与白鸢各持5000点,两人头顶同步浮现出淡红色的72小时倒计时,提醒着他们剩余的时间已然不多。

白鸢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沈观脸颊上蔓延的刀锯纹路,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沈观的脸上。“你把我从地狱拉回人间,自己却成了半鬼……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自责。沈观缓缓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他看着白鸢泛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别哭,这不怪你。那正好,鬼与人,才能联手,打破这僵化的规则,重写这狗屁天道。”

金光彻底散去的瞬间,一股磅礴而冰冷的威压骤然降临,让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孟七的身影从司命宫的裂痕中缓缓走出,实体化的身躯由无数闪烁的数据流构成,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杀意,手中握着一柄由因果律凝聚而成的银色光剑,剑身泛着森寒的光泽,剑尖直指白鸢的眉心,语气冰冷无波,不带一丝感情:“武器化程序已写入底层代码,此次解除只是暂时,下次启动将彻底不可逆,届时她会成为无差别的杀戮机器。格式化她,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也是对这个世界的负责。”

白鸢看着孟七冰冷的机械瞳孔,没有丝毫反抗,反而缓缓闭上眼,平静地跪了下去。她知道孟七说的是事实,她无法承受自己再次失控、亲手伤害沈观的后果。再次睁开眼时,她转头望向沈观,眼中满是决绝与不舍的温柔:“动手吧。我不想变成只会杀戮的兵器,更不想有一天,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沈观,若有来生……”

“谁敢动她!”沈观猛地向前一步,将白鸢死死护在身后,动作快如残影,不等孟七反应,便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孟七持剑的手腕,顺势夺过那柄银色光剑。他手腕猛地一转,剑尖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鲜血瞬间染红了剑身。“要格式化,就格式化我!”沈观的声音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却异常响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我是地狱的创造者,我的灵魂与地狱核心深度绑定,我死,整个武器化系统都会随之自毁,你想试试吗?”

孟七的机械瞳孔剧烈闪烁,数据流疯狂紊乱,周身的数据流都变得不稳定起来:“不可!你的灵魂权重无限,是维系当前维度稳定的关键,格式化你会导致现实维度彻底坍缩,整个世界都会化为虚无!”他试图操控光剑反噬,可光剑在沈观的心脏处剧烈震颤,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推进半分,反而在沈观的魂威压迫下,发出“嗡嗡”的悲鸣。

沈观嘴角不断溢出血液,染红了下巴和衣襟,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的火焰,他死死盯着孟七,一字一句道:“一个需要靠格式化爱人才能存续的世界,一个容不下真挚情感的规则,本就该坍缩!这样冰冷的天道,这样僵化的规则,不要也罢!”话音落下,他猛地扭转剑柄,银色的光剑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妙极!真是妙极!”司命宫深处突然传来阎浮癫狂的狂笑,笑声带着浓浓的恶意,在天地间不断回荡,“判官自毁,罪业交织,痛苦与绝望凝聚的结晶,终于成熟了!哈哈哈……”话音刚落,无数条漆黑如墨的锁链从司命宫的裂痕中疯狂涌出,锁链上布满锋利的倒刺,闪烁着幽绿的剧毒光芒,如同一群饥饿的毒蛇,呼啸着缠向沈观与白鸢,仿佛要将两人的灵魂彻底撕碎,炼化为最纯粹的痛苦结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银色光剑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道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孟七的身体被司命宫裂痕中涌出的强大吸力强行拉扯,构成身体的数据流不断剥离、消散,他的机械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彻底消散前,他转头看向沈观与白鸢,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人性余温:“去无间缓冲带……那里是天域与幽都的夹缝,藏着最原始的善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是他作为天道执行者,唯一能给出的善意提示。

话音落下,孟七的身影彻底被裂痕吞噬,消失不见。下一秒,司命宫发出轰然巨响,全面崩塌,漫天的碎石与闪烁的数据流如暴雨般砸落,强大的吸力从裂痕中疯狂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沈观与白鸢狠狠卷入其中。天旋地转间,两人被漩涡带着穿过一片漆黑混沌的空间,周围是无尽的虚无,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最终“噗通”一声,坠入一片奇特的空间,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无数悬浮的因果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无数个时空残留的印记与记忆。

这便是孟七所说的无间缓冲带,天域与幽都之间的夹缝地带,也是规则的盲区。刚进入这里,白鸢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瓦解,原本恢复如初的血肉与骨骼逐渐化作点点光点,机械零件的残骸也随之消散,最终露出了她的灵魂本体,素娥残留的魂体与她的灵魂紧紧缠绕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清彼此,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她的身影越来越透明,光芒也越来越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这无间缓冲带中。白鸢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沈观,眼中满是浓浓的眷恋与不舍,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凝聚起自身仅剩的灵魂力量,将其化作一枚融合了刀锯碎片与铁树残肢的“情感插件”,插件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承载着她所有的心意与力量,轻轻按向沈观的胸口。插件融入体内的瞬间,沈观能清晰地感受到白鸢的情绪,有眷恋,有不舍,有心疼,更有对未来的期待。

“千年前,青衡为我成锁,困于业火千年;千年后,换我陪你前行,哪怕魂飞魄散。”白鸢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带着即将消散的虚弱,却异常坚定。她缓缓凑近,冰凉的唇轻轻印在沈观的额头,留下最后一丝温度,“这次,我们不做被规则束缚的棋子,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世界,好不好?”

沈观紧紧抱住逐渐虚化的她,感受着怀中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无尽的温柔。他低头,在她透明的额头上轻轻回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好,我带你走,我们一起去寻那一线生机,一起打破所有桎梏,创造全新的天地。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怀抱着白鸢的灵魂本体,转身向着无间缓冲带的更深处缓缓坠去,身后的因果碎片如漫天星辰般随行,洒下淡淡的光芒,照亮了他们通往新生的道路,也预示着一段全新的传奇,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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