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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发难,鸿门宴预定(求追订,求全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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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周城外的天空,仿佛被千万亡魂的怨气浸染,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o

战场上,那股混合着血腥、焦糊、粪便与铁锈的死亡气息浓得化不开,粘稠地糊在每一个活物的口鼻之间。

大地早已不堪重负,被无数铁蹄与重靴反复蹂,化作一片深褐色的、吸饱了血浆的泥泞沼泽。

每一次拔脚,都带起粘稠的污物,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袁氏的中军主力,如同玄色的钢铁森林,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曲周城垣。

颜良那柄厚背开山刀,刀口早已卷刃,每一次劈砍都溅起骨屑与碎甲;文丑的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攫取着城头每一个露头的生命。

辽东太守公孙度麾下的银甲【白马义从】,正以令人胆寒的骑射技艺,如同剃刀般精准地切割着守军右翼的防线,箭矢如飞蝗般泼洒,压制得城头的黄巾神射手抬不起头。

公孙瓒率领的另一支【白马义从】,则如同狂暴的银色凿子,在护城壕沟外反复冲击,雪亮的长槊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片腥红的血雾,死死牵制着张牛角试图支持正面的兵力。

战斗已至白热化。城墙上,【人公将军】管亥如同浴血的疯虎,九环大刀卷起死亡的旋风,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住!黄天在上!给老子用身体堵住!”

张牛角则亲率最后的【黄巾力士】,在正面被投石机砸开的巨大缺口处,用血肉之躯硬撼袁军重甲矛兵的钢铁丛林。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濒死的惨嚎,断裂的矛杆、破碎的塔盾与残肢断臂在狭窄的缺口处疯狂堆积、滑落,形成一道惨烈无比的死亡斜坡。

就在这方天地被彻底拖入绞肉机的深渊,胜负之数悬于一线之际呜呜—呜——!

三声穿透云宵、急促得不同寻常的号角声,猛然撕裂了震天的喊杀,如同三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战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号声,并非袁军进攻的激昂,也非守军防守的悲怆,而是辽东军独有的、

代表最高级别紧急集结与撤退的凄厉信号!

战场左翼,那如同银色洪流般奔涌、正将黄巾右翼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辽东【

白马义从】,应声而动!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高速奔驰的骑兵队列,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骤然勒马!

战马扬蹄长嘶,嘶鸣声中充满了不解与暴躁。

紧接着,这支剽悍的骑兵没有丝毫尤豫,在公孙度那面玄色“辽东”帅旗的引领下,极其突兀地、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拨转马头!

沉重的马蹄践踏着泥泞与尸体,溅起混着血污的泥浆。

整个左翼战场,仿佛一幅被强行撕扯的画卷,那抹凌厉的银色锋芒硬生生从胶着的战在线剥离出来,汇成一股决绝的钢铁洪流,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敌军,不再顾及侧翼暴露的危险,朝着远离曲周城、远离袁氏中军的方向—西南方,界桥!

何进大营所在!狂飙突去!

银甲反射着阴沉的天光,如同一条冰冷的银蛇,迅速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与血雾之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右翼公孙瓒那支【白马义从】的雪亮锋刃—一两支同源的劲旅,竟在战事最酣时,毫不尤豫地舍弃了浴血奋战的“盟友”,选择了同一条退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整个曲周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垂死哀嚎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扼住,唯有风声呜咽,卷起残破的旗帜和未熄的硝烟。

城头,管亥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水,茫然地看着辽东军消失的方向;缺口处,张牛角和残存的黄巾力士也停下了机械般的挥砍,喘息如牛,眼神中充满了劫后馀生的惊愕与不解。

袁军重甲矛兵们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攻势为之一滞。

帅旗之下,袁绍那张原本因战局焦灼而略显阴沉的俊朗面庞,此刻却如寒潭般沉静。

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公孙度、公孙瓒消失的烟尘方向,眼神深处不见半分盟友背叛的愤怒,反而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洞悉一切的冰冷锐芒,仿佛早已看穿迷雾下的毒蛇。

“颜良!文丑!”

袁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穿透力,清淅地传遍中军,打破了那诡异的寂静。

“收兵!后撤五里扎营!加固壁垒!谨守营盘!”

命令简洁、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没有解释,没有愤怒,只有最实际的应对。

颜良、文丑猛地回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不甘。

他们手中兵刃正渴饮敌血,眼看破城在即,此刻撤兵?

但看到袁绍那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风暴的目光时,这两位万人敌的猛将,竟硬生生将到嘴边的抗命咽了回去。

“喏!”两人瓮声应道,声音沉闷如雷,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解。

庞大的袁氏军阵如同退潮的海水,开始缓缓后撤。

沉重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声取代了喊杀,盾牌手在前,矛兵在后,弓弩手居间掩护,虽然后撤,阵型却丝毫不乱,展现出袁氏私兵的强悍素质。

袁绍本人则不再停留。

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对着身边最亲信的谋士许攸和护卫统领低喝一声:“走!去界桥!”

语气急促,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迫。

数名亲卫精骑立刻簇拥着他,脱离了正在撤退的大军主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紧随着公孙度兄弟消失的方向,卷起一溜烟尘,直奔西南方的界桥而去!

那决然的姿态,仿佛曲周城下唾手可得的战功,已成了微不足道的弃子。

整个曲周战场,随着辽东军的撤离和袁绍的退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巨兽,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残破的城墙、堆积如山的尸骸、泪泪流淌的血河,以及风中弥漫的、

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和未解的谜团。

堆积如山的物资被民夫们喊着号子艰难地挪动,算盘珠子的脆响连成一片,空气里充斥着桐油、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然而,这表面的繁忙之下,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何进心腹于禁的人马,如同贪婪的秃,依旧在不间断地盘剥、拦截着本该运往东路的物资。

帅帐内,陆鸣负手立于巨幅地图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巨鹿城的位置。

他墨色大氅的下摆沾染了些许泥泞,脸色平静,但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外人难以察觉的冰冷风暴。

沮授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被截留物资的明细,每一笔都如同在帐薄上刻下耻辱的印记。

突然,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铁锈味的冷风灌入,吹得帐内烛火一阵摇曳。

一名身披何进西路军绛红号衣、背插“大将军急使”三角令旗的骑士,带着一身风尘与毫不掩饰的倨傲,昂首阔步闯入!

他看也不看沮授,目光直接锁定地图前的陆鸣,声音洪亮刺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征北大将军何进钧令:山海侯陆鸣,即刻放下手头一切事务,随我前往界桥大营!大将军有要事相商!事关重大,不容延误!”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意味。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沮授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帐外忙碌的喧嚣似乎也被这突兀的命令斩断了一瞬。

陆鸣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带着千钧重负。

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名信使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于胸的冰冷。

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摩挲一枚不存在的冰冷令牌。

“界桥?何大将军相召?”陆鸣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讨论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知道了。回复大将军,陆某稍作安排,即刻动身。”

那信使似乎没料到陆鸣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倨傲,微一抱拳:“侯爷明理!请速速准备,卑职在外等侯!”说完,转身大步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是浪费时间。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信使趾高气扬的背影。

沮授一步上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担忧:“主公!这分明是辽东之事的火,烧过来了!柳毅那狗贼的密报,必然已到了公孙度手中!公孙度串联何进、袁绍,这是要在界桥设下鸿门宴!他们定是要污我山海领趁虚而入、背后捅刀!此去凶险万分!主公三思!”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案几前,手指关节习惯性地、一下下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桌面。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淅,如同战鼓的馀韵,敲打在人心上。

他眼中寒芒爆射,仿佛穿透了帐壁与千山万水,看到了望平城中那些被血洗的据点,看到了那些倒在柳毅屠刀下、至死不明真相的山海精锐;更看到了那个背负污名、浴血杀出重围,此刻正带着他的“信”字令,在南归战舰上的白袍身影——常山赵子龙!

一股被构陷的滔天怒焰在胸腔中奔涌,几乎要冲破素来的冷静。

柳毅!公孙瓒!这栽赃嫁祸的毒计,这泼向山海领的脏水!这污了那杆龙胆亮银枪的奇耻大辱!

“公与,”陆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这鸿门宴,明知是刀山火海,我也不得不去!”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电,直视沮授:“这不仅仅是公孙度、何进、袁绍要发难!这关乎我山海领在帝国的名”与信”!”

“你想过没有?”陆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若坐实了趁联军鏖战巨鹿、张角,偷偷跑去盟友后方辽东捅刀子、抢地盘”的污名!

我山海领在天下人眼中,将成何物?!”

“无耻小人!背信弃义!只会在盟友背后捅刀的下作之徒!”

陆鸣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届时,何人还敢与我山海贸易?何人还敢信我山海承诺?

海港城天下第一商港”的金字招牌,倾刻间便会崩塌!

帝国南方那些表面和气、暗怀鬼胎的诸候,孙坚、陈氏、袁术,甚至刚刚创建合作的荆州蔡瑁、兖州曹操,谁不会以此为借口群起而攻之?!”

“这盆脏水若不当场洗刷干净,我山海领在帝国,将再无立锥之地!之前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陆鸣的眼中燃烧着不容退避的烈焰:“此去界桥,非是应召,而是为我山海领的名誉与未来,去赴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场!这场仗,比巨鹿城下的血肉磨盘,更关乎我山海根基!”

沮授被陆鸣话语中的分量和决绝深深震撼,急切道:“可他们必然准备充分,颠倒黑白,主公孤身入局,如何自辩?”

陆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自信的弧度,那弧度锋利如刀:“自辩?不,他们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在天下诸候面前,在何进这个“盟主”面前,彻底撕开柳毅、公孙瓒阴谋,洗刷我山海污名的最佳舞台!”

“更重要的是。”

陆鸣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笃定有力:“这也是为赵云正名的最好契机!让天下人看看,谁是真正的忠义之士,谁又是构陷忠良、卖主求荣的卑劣之徒!柳毅想用辽东的血和谎言筑起高台?我便用界桥的这场对质,将他从高台上掀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走到帐门前,一把掀开帘布。

外面,运送物资的车队依旧在泥泞中艰难前行,码头的船只挤挤挨挨。

“备马!通知奉孝随行!”陆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踏破山河的决然,“通知程昱,阳信那边将贵客”秘密送来,务必以最高规格,安顿妥当!”

他一步踏出帅帐,玄色大在初秋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身影挺拔如即将出鞘的利剑。

“走吧,公与。去看看何大将军,还有辽东的公孙太守,给本侯准备了怎样一出“好戏”。正好,也该和他们算一算辽东那笔血债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无法驱散那眉宇间凝聚的冰寒与杀伐之气。

这场界桥之会,关乎山海存亡,关乎忠义真伪,也关乎未来天下的格局。

陆鸣深知,即将踏出这一步,山海领会冒多大的风险,但他更清楚,这一步,非走不可!

这不仅是为了洗刷污名,更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乱世棋局中,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并且,这还是能够快速让赵云归心的机会。

马蹄声起,陆鸣与郭嘉的身影在亲卫的簇拥下,绝尘而去,奔向西南方那场汇聚了阴谋、指责与最终对决的旋涡中心—一—界桥。

这场由辽东柳毅点燃的野火,终于烧到了中原腹地。

而陆鸣,决定迎着烈焰,去亲手扑灭它,并点燃属于自己的、足以焚毁一切诬陷的真相之火。

这盘天下大棋,随着界桥之会的临近,局势陡然变得更加诡谲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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