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抛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流量买卖,而是一个更具技术含量和想象空间的合作切入点。
张一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浓的兴趣,他推了推眼镜:
“孟总的意思是?”
“具体的模式可以再探讨。”
孟南没有把话说死,他需要时间评估和谋划,
“张总今天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不如这样,等我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
我们约个时间,带上各自的技术内核,深入聊一次?我对你们如何理解信息的本质,非常好奇。”
这个提议,显然比单纯的流量合作更打动张一明。
张一明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太好了!随时恭候。孟总对技术本质的关注,让我很佩服。”
他拿出一张简洁的名片递给孟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孟南接过名片,也回递了自己的:“保持联系。”
送走张一明,孟南回到办公室,看着那张名片,若有所思。
字节跳动这条线,比他预想中更早地主动连接上了,这无疑是巨大的意外之喜,但也需要更谨慎地对待。
孟南按下内部通话键:“刘雯,通知一下梁总监,后续去魔都的行程,除了考察潜在的供应链合作伙伴,也会去杭城看看电商环境,让她准备一下那边可能接触的人才名单。”
“好的,孟总。”
处理完这些,孟南重新拿起那份厚重的京冬合作方案,深吸一口气,埋首进去。
张萌和小白去了日本,与京冬的合作迫在眉睫,字节跳动意外现身,长三角的布局也需要推进。
无数条线在他手中交织,他必须清淅地梳理出每一条线的脉络,精准地落下每一步棋。
在张萌和小白出发前往日本的第二天,孟南早早来到公司,准备迎接一场硬仗——与京东物流合作方案的最终内部评审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王皓、李然、郭雨航已然在座,财务总监赵振板着脸坐在角落,面前摊着预算表。
“开始吧。”孟南在主位坐下,没有寒喧。
负责人林南朋走到投影前:“孟总,各位,与京冬物流的合作方案v3版已完成。内核是协同仓与系统直连……”
他切换着ppt,语速加快:“经过优化,前置仓面积降至650平米,通过规划调整,处理效率反升15,首年投入成本压到了98万。”
眼看众人脸色稍缓,他紧接着抛出了炸弹:
“同时,我们设计了小红薯专线,对内核用户和高价值订单,提供定制包装与优先配送。。”
“3块5?!”
赵振几乎立刻打断,他看向孟南,声音斩钉截铁:
“孟总,这绝对不行!我们的用户付费模型还没经过验证,这是在赌博!”
王皓一听就火了,猛地一拍桌子:
“老赵你眼里就只有报表嘛!没有极致的体验,哪来的口碑和复购?你那套模型算得出口碑的价值吗?!”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孟南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
“都别吵了,这3块5,我们不把它看作成本,而是投资。”
孟南看向赵振:“赵总监,我给你一个新任务,不是去省下这笔钱,而是去创建一个模型,量化这3块5带来的用户生命周期总价值。
我要你用数据证明,我们今天这笔投资,在未来有多划算!”
接着,他转向林南朋:“专线服务,初期复盖率严格控制在20以内,
只针对最内核的种子用户和客单价500元以上的订单。的用户,去撬动整个市场的口碑。”
赵振张了张嘴,最终在孟南逼人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明白了,孟总。我会创建追踪模型。”
林南朋立刻应下:“是!”
第一场风波,被孟南以强硬的姿态和清淅的逻辑按下。
郭雨航随即开口,语气严峻:“孟总,京冬法务反馈了合同初稿。
责任条款极其苛刻,几乎将所有风险都划给我们,数据安全方面,他们要求我方数据库完全透明,这触碰了内核底线。”
孟南神色不变:“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第一,责任共担,根据过错方界定责任。
第二,用户数据是我们的内核资产,必须完全自主,京东只能获取完成配送所必需的最低限度信息。
第三,合作排他性条款必须是对等的。”郭雨航清淅地说道。
“好。”孟南看向郭雨航,指令清淅,
“成立谈判小组,你牵头。原则是合作必须达成,但内核利益一寸不让。
把修改意见形成文档,措辞可以灵活,底线必须坚持,必要时,我直接找刘总。”
“明白!”
会议持续了整个上午,对方案的每一个细节进行了反复推敲和压力测试。
散会后,孟南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清淅,公司的肌肉正在这一次次的争论与决策中被锤炼。
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传来刘雯的声音:
“孟总,idg的熊总来了,您看……?”
熊小鸽?他怎么会突然来访?
孟南心念电转,立刻道:“请熊总先到会客室。”
片刻后,熊小鸽那标志性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
“孟南老弟!冒昧打扰,没影响你工作吧?”
“熊总说哪里话,您能来,我们这小庙蓬荜生辉,快请坐。”孟南起身相迎,笑着将他引到会客区。
刘雯小心翼翼地端上茶,退了出去。
熊小鸽品了口茶,啧啧称赞:“好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孟南的脸,开门见山:
“老弟,我也不绕弯子了。听说你这边,动作不小啊?又是招兵买马,又是要和京冬那边搞深度合作?”
孟南心中了然,作为重要股东,idg密切关注公司动向是正常的。他笑了笑,坦然承认:
“恩,物流是命脉,必须打通。正在努力。”
“刘强东那个人,是条真龙,但也不好对付。”
熊小鸽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怎么样,推进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需要老哥我帮忙协调的?idg在业内,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多谢熊总。”孟南真诚道谢,
“目前还在方案阶段,如果有需要,一定少不了麻烦您。”
“好说好说!”熊小鸽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老弟啊,我看了下你们最近的支出报表,这花钱的速度……可是像坐火箭啊。
市场推广、人员扩张,现在又要投入物流基建……现在那点钱,还撑得住吗?”
熊小鸽紧紧盯着孟南:“咱们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如果资金方面有压力,完全可以考虑提前激活a轮。
以你们现在的势头和white list gas、redbook的背书,估值绝对低不了!老哥我可以带头领投。”
果然是为了这个,风投永远希望项目快速推进,也随时准备追加投资锁定份额。
孟南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态度明确:
“熊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小红薯的a轮,短期内不会激活。”
孟南解释道:“现在的钱,必须用来验证模式,打磨产品,打好地基。
估值可以慢慢涨,但公司的成长节奏不能乱。过早引入大额资金,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
被直接拒绝,熊小鸽非但不恼,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沉得住气!我就知道你孟南不是那种被钱牵着鼻子走的人。好,有定力!”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孟南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按照你的节奏来,需要支持的时候,随时开口!”
送走熊小鸽,孟南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熊小鸽的到访,既是关心,也是试探。资本永远追逐利益,但也敬畏真正的实力和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