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会不会是宏发的李明？”刘秧抬头看向林纾。
林纾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那些潦草的字迹，心里琢磨着——“500”“300”“1000”应该是钱的数额，“城郊仓库”“旧货市场”可能是交易地点，而“李哥”，很可能就是宏发拆迁的李经理。如果真是这样，那张老三不仅认识李伟，还跟宏发拆迁有经济往来，说不定参与了宏发的非法活动。
“把笔记本收好，回去让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林纾把笔记本递给刘秧，又对房东说：“张老三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他？”
房东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没见过什么陌生人，他平时挺孤僻的，很少跟邻居说话。不过有一点挺奇怪的，他总是晚上出门，凌晨才回来，
——张老三半个月前就搬走了，没留下任何有效线索，这条刚冒头的线，眼看又要断了。
“虽然人找不到，但至少能确定，张老三跟黑色轿车脱不了关系，说不定还参与了爆炸案。”刘秧合上记录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他屋里的笔记本提到‘城郊仓库’‘李哥’，肯定跟宏发、李伟有关联，就是现在抓不到人，没法核实。”
林纾点点头，发动车子往单位赶。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房东和老奶奶的话——张老三半夜出门、黑色轿车、神秘壮实男人、带箱子进出……这些细节像散落的珠子，明明知道能串成关键线索，却找不到串联的线。“先把张老三的照片打印出来，发给全市各派出所和治安岗亭，让他们协助查找。”他突然开口，“重点排查火车站、汽车站、城中村这些流动人口密集的地方，张老三刚出狱，没什么正经工作，很可能躲在这些地方。”
“我这就安排！”刘秧立刻掏出手机，给队里的同事发消息。
回到单位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办公楼里的同事大多已经下班，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技术科的灯还亮着。林纾把张老三的笔记本和搜查记录交给小陈，叮嘱他尽快提取指纹和笔迹鉴定，自己则带着刘秧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已经画满了大半——“宏发拆迁”用红色马克笔圈在中间，旁边延伸出“李伟（司机）”“李明（经理）”“张老三（前科）”“赵雅（赵雅，情妇）”几条线，每条线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备注。林纾站在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赵雅（赵雅）”的名字外面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匿名短信”四个字，犹豫了几秒，用虚线把“匿名短信”和“李伟”连起来，再从“李伟”画了条实线连向“张老三”。
“匿名短信”是三天前收到的，发信人是无实名登记的手机号，内容只有简短的“黑色轿车在城郊仓库，小心”几个字。当时他以为是恶作剧，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发信人很可能知道内情，甚至可能就是赵雅——她怕直接说出来会被报复，所以用匿名短信提醒。
“林队，您觉得匿名短信是赵雅发的？”刘秧凑过来看了眼白板，疑惑地问，“可她之前为什么不直接说？如果她知道仓库的事，为什么在商场的时候不提？”
“她怕。”林纾放下马克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宏发拆迁能做出砸玻璃、泼油漆的事，赵雅一个普通女人，肯定怕自己和家人受到伤害。匿名短信既提醒了我们，又不会暴露她自己，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张老三的笔记本提到‘城郊仓库’，跟匿名短信里的地址吻合，这绝不是巧合。”
刘秧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那我们要不要再去找赵雅问问？如果她真的知道仓库的事，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更多细节。”
“暂时不用。”林纾摇摇头，“现在没有证据证明短信是她发的，再去找她，只会让她更紧张，说不定还会彻底闭嘴。我们先查城郊仓库，等找到实质性证据，再找她对质也不迟。”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水壶接了水，插上电源。等待水开的间隙，他翻开张老三的前科档案，又仔细看了一遍——两次盗窃都是小额财物，没有暴力犯罪记录，说明他胆子不大，做事谨慎，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提前半个月搬走，还收拾得这么干净，显然是怕被警察找到。
水开了，林纾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浓茶，撕开包装倒进搪瓷杯里，滚烫的开水冲下去，茶叶在杯里翻滚，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茶很苦，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滑，但能让人瞬间清醒。加班查案的时候，他总爱喝这种浓茶，仿佛只有苦味才能压下心里的焦虑。
办公室里只剩下台灯的光，暖黄色的光线落在白板的关系图上，把那些名字和线条照得格外清晰。林纾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脑子里重新梳理所有线索：黑色轿车是宏发的，司机是李伟；烟头上的dna属于张老三，张老三和李伟有联系，还跟宏发的李明有资金往来；匿名短信提到城郊仓库，张老三的笔记本也提到仓库；赵雅知道李伟的去向，却因为害怕不敢说实话……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林纾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爆炸案的导火索是什么？宏发拆迁为什么要炸仓库？
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始终笼罩在他心头，找不到答案。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林纾正对着张老三的通话记录发呆，手机突然响了，是刘秧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林队！有新线索！
我们查到张老三有个姐姐，住在邻市的县城里，已经联系当地警方协助排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