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晚了,你要去哪儿?”
费管家看见季萦要外出的样子,赶紧询问。
季萦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往外走。
费管家立刻小跑了几步,拦在她前面,同时又暗示附近的保镖赶紧去找姜染。
“夫人,夜里凉,你这样穿得单薄,要是感冒了,先生会担心的。”
“别拦着我。”
季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字面意思却透着不悦。
费管家笑了,“我不是拦着您,您添件衣服再走。”
季萦加了一件风衣,姜染也到了,并把车开了来。
季萦却拉开驾驶室的门,“我来开车。”
姜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方向盘。
她了解季萦的脾气,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便默默挪到了副驾驶座,迅速系好了安全带。
夜色中,轿车如一道离弦的箭矢疾驰而出。
姜染看了眼导航仪上的地址,一眼即明。
难道梁先生在京阙偷吃?
强烈的推背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拉住了车顶的扶手,看着季萦那张严肃的脸,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
“萦姐,您悠着点儿,再大的事,也安全第一啊。”
季萦仿佛没听见,油门丝毫未松。
十几分钟后,车子一个迅猛的甩尾,泊在了“京阙”门前的停车位上。
姜染松了一口气,“萦姐,车技进步了。”
季萦没接她的话,利落落车,直径往大厦里而去。
姜染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旋转门,径直走向那部需要专属密钥才能激活的电梯。
这时一位身着定制西装,气质干练的经理,迈着自信与骄傲的步伐迎上来,在电梯前拦下了她们。
“晚上好,女士。”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目光敏锐,姿态谦恭。
“这部是会员专属电梯。请问二位有预约,或方便出示一下会员卡吗?”
季萦看着他,不说话。
而这名经理脑中已飞速掠过所有会员的名单与样貌。他十分确定,眼前这位气质卓绝的女士并非京阙的会员。
“我们只是上去找个人,也不可以吗?”姜染问道。
经理微微躬身,“女士,我们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京阙实行的是严格的会员邀请制,以确保所有会员的私密与安宁。你们若没有会员身份,要想上去,就必须由一位现有会员亲自带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二位未来有长期莅临的须求,并且符合我们的会员标准,也很欢迎您委托一位引荐人,正式提交入会申请。届时,我们将有专人为您服务。”
这番话,看似是提供了一条明路,实则是在高傲地告诉她们,要成为京阙的会员,是要有资产和背景的。
她们不配!
“你看不起人是吗?”姜染道。
季萦不仅掌管着梁翊之的工资卡,更手握“青燧”,加之前夫顾宴沉在离婚时为她设立的二十亿美金信托,每年都有丰厚收益,说她是华国隐形的第一沃尓沃都不为过。
姜染要上前理论,却被季萦一把拉住。
季萦什么也没说,拉着姜染,转身便走。
但回到车上,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通过车窗,紧紧盯住那扇冰冷的旋转大门。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染看着她冷冽的侧影,那句“我们回去吧”的劝慰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但季萦却似乎感觉到她要说什么似的,冷冰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姜染浑身一僵,当即举手发誓。
“萦姐!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梁先生在外面有状况。他看上去那么正派,谁能想到他能有生活作风问题?”
话音落下,那边的旋转门动了。
梁翊之一行人谈笑着从门内走出。
白凝紧紧跟在梁翊之身侧,似乎舍不得这短暂的相聚。
她冒着深秋的寒意,身上只穿着会所统一的及膝短裙制服,夜风拂过,让她单薄的身影显得愈发楚楚动人。
“外面冷,就送到这里吧。”
梁翊之刻意为她停下了脚步。
由于席间多次被庞仕钧打趣,白凝这会儿也不再刻意回避自己和梁翊之的关系了。
她站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回去。
梁翊之被她的举动逗笑了,温和道:“明天我去找你。”
得到这句承诺,白凝这才漾开一抹满意的喜悦,转身隐入大厦里。
车内,季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女人望向自己丈夫时,眼底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与欢喜。
看见照片是一种感觉,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种感觉。
一股混杂的情绪,像汹涌的潮水冲击着她的心防。
就在姜染思索着,一会儿她的萦姐冲上去和梁翊之打架,她应该怎么把梁翊之放倒时,只见季萦回过神后,便激活了车。
没有鸣笛,没有让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只是缓缓将车驶入川流不息的街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寒冷的夜色之中。
姜染纳闷:气势汹汹找来,又决定忍气吞声?
此刻京阙门口。
见到白凝对梁翊之依依不舍的模样,庞仕钧脸上挂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翊之,季萦那性子我可清楚,刚烈得很。别怪我这个老同学没提醒你,你这‘偷吃’的手脚还得再干净点。”
一旁的许昭珩立刻嗤笑一声,语带双关地接过话头,“梁先生行事向来周密,家里家外,想必都能一碗水端平。钧哥,你是多虑了。”
梁逸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来二位对我太太的性情,比我自己还要上心。这份关怀,我代她心领了。”
庞仕钧和许昭珩一时语塞,接不上话来。
梁翊之转身坐进车内,车窗合上,眼里那抹淡淡的柔和瞬间被一片冰冷取代。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白凝知道他还没到家,给他发来的消息,关切地提醒他喝了酒,回去记得吃些水果。
梁翊之并未点开对话框,直接选择了删除。
庞仕钧看着梁翊之离去的车尾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环顾停车场一圈,眉心带着不悦上了车。
陈佑笙看穿他的心事,疾步走到车窗前,躬身说道:“庞先生,人没到场,不一定意味着眼睛没到。您想看的‘效果’,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庞仕钧眉头微挑,瞥了许昭珩一眼,不辨情绪道:“虽然你是叔公推荐给我的人,但你要有真才实学,我才能把你留下。”
陈佑笙颔首,“明白。”
庞仕钧不再看他,吩咐司机开车。
陈佑笙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眸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转眸看见许昭珩心情不悦地正要上车,他当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既然梁先生这边忙得无暇分身,那么你那边岂不是正好多了些安慰老朋友的时间和空间?”
许昭珩正要拉开车门的手,顿住……
梁翊之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深夜。
四周万籁俱寂。
他正要穿过堂屋去卧室,屋里的灯却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