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手机
“安排人去华亭桥。”
张汉成叮嘱一句，去了隔壁审讯室。
房门一开，王亮猛地一个哆嗦。
害怕又来一个钱志丹这样的狠人。
张汉成黑着脸坐下，又重新插上摄象头电源线，让王亮重新讲一遍。
几点去的，几点离开的，精确一点儿。
“也就是说，凌晨12点41分，你收到了李思雨的短信，那手机呢？”张汉成反问。
现场没有发现手机。
王亮说了，他把手机，平板这些电子产品拿走了，试图伪装成一个入室抢劫的现场。
但应该还有两台手机。
李思雨发短信的一台，王亮收短信的一台。
案发现场没有找到李思雨这台手机。
王亮是重要嫌疑人，对他家进行了详细搜查。
有发现手机，好几台。
好的有，坏掉的也有，但都查了。
要是有这条短信，早就锁定了王亮。
王亮小心翼翼的看着张汉成，眼前这人抱着骼膊往那儿一坐，气势比钱志丹还足，道：“我平常有好几个手机，也有好多个手机号。”
“我们搞直播嘛，有的时候要刷数据，所以我认识一些这种搞灰产的，我的那些不是我名下的手机号，都是从他们那边买的。”
“其中有一台手机，是我专门联系李思雨用的，她的号码也是我给的，就是方便我们偷偷联系，省得被我老婆发现。”
“我掐了她之后，我想到了这台手机，我找了，到处都找了，可是没找到。”
“那时候我特别慌，也不敢多待，就把主要的地方都打扫了一下，也没关门，就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还想呢，实在不行我再回去一趟，必须把这台手机找到不可”
。
“可后来我又想了，那天晚上我是自己找过去的，没有给她打电话，所以那台手机就算被你们找到，也没什么关系。”
“大不了我就承认我跟她有关系呗。”
“而且这手机根本不算什么，还有监控呢，我走的时候低着头，躲着摄象头，可我去的时候被拍到了呀。”
“我跑的时候都没想到这回事儿，回到家里才想起来，说真的，我都怕死了，想着怎么办，你们一看监控肯定知道我去了她家。”
“可没办法，那监控我也没法儿弄啊，说真的，我那时候我都准备收拾东西跑路了。”
旁边钱志丹嗤笑一声。
激情杀人容易侦破的原因就在这儿。
因为没有经验啊。
很多人就那一张体验卡，脑子一热就上了，那时候大脑处于亢奋状态，能象王亮这样，想到伪装入室抢劫现场，就已经不容易了。
可还是会有各种遗漏，想不到的地方。
现在侦查手段多，所以杀人真的是一个技术活儿，很难在动手前做到面面俱到。
就算计划了，也会有各种意外。
钱志丹一拍桌子，插话道：“王亮，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信你这种鬼话，现场打扫的那么干净，还盗走了监控的录像机，我怎么觉得你象是早有预谋啊。”
王亮一哆嗦，急忙道：“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一句假话。”
“我要是说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汉成抬手，示意王亮闭嘴。
又横了钱志丹一眼，心说你审还是我审。
发不发誓的，没什么意义。
有的上了法庭还反悔呢。
一切还是看证据。
张汉成问道：“李思雨这台手机先不说了，那你那台接到短信的手机呢，现在在哪儿？”
栎湖雅苑的监控显示，回家之后，王亮再也没有出来。
再出来的时候，就是刘宝青他们上门带人。
王亮道：“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本来跟客户约好晚上一块儿去————潇洒的“”
。
“可客户不是临时有事，没去嘛，我就有————火气，所以就跑去了李思雨那儿，那台手机我没带。”
“十一点多我回家之后，我一开始光顾着想监控之类的事情，后来十二点多收拾东西，准备跑的时候，我才从桌子里面翻出那台手机。”
“我当时想着把手机砸了，后来又想光砸不行，得烧。”
“可又一想，我要是烧了，那不得留下痕迹嘛，你们发现了问我为什么烧手机，我没法儿解释啊。”
“还有里面的数据呢，我想着都删掉，可又一想，我这边删了也没用，而且删了回头等你们找到她那台手机，那我怎么解释？”
“本来没我事儿的，我特意又删了数据，那岂不是显得我做贼心虚。”
张汉成轻哼一声，冷声道：“你想法还不少呢。”
王亮讪讪一笑，继续道：“就这个时候，我收到了她短信。”
“我那时候才知道她没死，就是晕了，那我还跑什么。”
“不过我终究是掐了他，还抢走了她手机，我想着这也算犯罪吧。”
他望向张汉成。
张汉成不语，让他继续说。
王亮道：“我本来想不管那手机了，但知道她没死之后，我想着能花钱把这事儿摆平最好不过，然后又想着跟她撇清关系。”
“所以我又想着把手机里的数据都删掉，我们搞直播的时候，炒气氛，会用到好多手机。”
“平常我们都买二手手机，所以有那种软件，我也知道怎么清理手机数据。”
“但是我留了个心眼儿啊，我把那些数据都打包备份了，放我一个————网盘里了。”
说到这儿，王亮心虚的一缩脖子，吞吞吐吐的道：“我以前干那事儿的时候，喜欢搞点儿刺激的，会跟她们一块儿拍视频。”
“拍完了就放在网盘里，回头还能再看看。”
他满脸羞愧，不敢正视俩人。
“继续说。”张汉成问道。
拍点儿小视频，在这个案子里根本不算事儿。
王亮哦了声，想了下道：“后来也没什么了，我想着给她钱就行，所以就睡觉了。”
“再后来就是被你们叫醒，带了过来。”
“警察同志，我对天发誓，我说的全是真话，那人真不是我杀的。”
张汉成不置与否的轻哼一声。
是不是王亮杀的，不是他发誓就有用的。
想了想，张汉成问手机卡呢。
搜查王亮家的时候，手机发现不了，但没有发现他所说的这张手机卡。
王亮答掰掉，冲马桶了。
“那手机号总记得吧，还有你的网盘账号，写下来。”张汉成拿起纸笔，丢在王亮面前。
王亮急忙写下，又一通发誓。
张汉成想了想，转身出门。
王亮所说，需要核实。
临出门的时候，张汉成扭头看了眼王亮。
想说些话。
如果这一刻王亮没有说谎，那么他要是在案发之后，第一时间把情况说清楚那么从一开始，就能明确案子的调查方向。
现在呢，这么多人，一口气查了这么多天。
可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俩人出门，钱志丹立刻道：“学长，这家伙的话不敢完全相信啊。”
“就一点，按照他说的，十点出头第一次离开，下楼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又返回。”
“吵了一架，掐了人，他记不清时间了，但估摸着也就十点半左右，47分他就开车离开，时间对得上。”
“但问题是，如果李思雨真没死，也不至于一口气昏迷到凌晨一点多吧。
昏迷俩小时，那可不是昏迷。
“所以李思雨就算真的侥幸没死，肯定也早就醒了，但醒了之后，正常来说，如果她要威胁王亮，应该会立刻发消息吧。”
“学长，我认为这消息不一定是李思雨发的啊。”
张汉成点头，他刚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中间间隔的时间太长，不合理。
“那你怎么想的？”张汉成反问。
钱志丹掏烟，想了下道：“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王亮也是潜伏的间谍，毛锐强是他的下线。”
“他失手杀死了李思雨，或者说李思雨有什么特殊身份，然后伪造了这么一出杀人未遂的假象，帮助他洗脱嫌疑。”
“你想啊，如果我们抓不到毛锐强，咱们甚至于都不会怀疑他。”
毛锐强被抓完全是个意外。
在此之前的调查里，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号人存在。
而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张汉成都已经把王亮放出来了。
这说明他的计划已经成功。
“只不过因为毛锐强被抓，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我都怀疑他现在所有的反应，都是伪装出来给我们看的。”
钱志丹掰起一根手指，道：“第一道保险，就是伪装入室抢劫。”
“现场焚烧过，门口还留下了小偷团伙的记号，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
“第二道保险，那就是我们查出来之后，他靠这条短信，洗脱自己嫌疑。”
“至于为什么非要拖到快一点才发消息，我觉得他可能是故意的。”
“这些潜伏的间谍，心思都很细，他们在伪造信息的时候，会虚虚实实，在一些你无法明确的信息上，释放烟雾弹，迷惑你去思考更多的可能性。”
“比如他走了之后，现场又出现了第三人。”
“反正监控没了，我们能查到的确切信息就是他10点47离开，十一点回了家。”
张汉成眉毛拧到了一起。
想想刚才王亮那吓得屁滚尿流的反应，要是故意伪装出来的，那这演技可不是一般的高。
可如果考虑对方要是间谍的话，倒也有这种可能性。
思索一番，张汉成道：“你说的都有可能，但是我有一个疑点啊，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注意到。”
“毛锐强在盗走录像机之后，出小门，没有直接去小广场离开，而是拐了一下，右转，这是为什么？”
案子有不少疑点，这就是其中一个点。
张汉成安排人，把那边所有的店铺全部调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也没有想通其中原因。
“还有，毛锐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现场，停车场没有他的出入记录，而小沉那边可以确定，毛锐强肯定是开车离开了。”
“这都是问题啊。”
钱志丹想了想，道：“第一个疑点我不知道啊，但第二个疑点，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性。”
见张汉成望向自己，钱志丹道：“如果是普通罪犯，他肯定没办法，但要是间谍的话，那不一样。”
“停车场的抬杆系统是不是一体打包给供应商的？”
张汉成点头，不等钱志丹继续说，便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间谍入侵了这家供应商的服务器，抹掉了出入记录？”
钱志丹道：“没错，对于一个专业的间谍组织来说，这不算什么的。
间谍组织或许无法入侵道路监控，通信运营商这种政府级别的系统。
但一个普通的民用公司，他们的服务器根本不值一提。
张汉成若有所思点头。
的确，如果是普通罪犯，没这种本事。
可间谍不一样，人家有组织，背后有人的，说不定站的还是国家级别的力量，这点儿手段真不算什么。
想了想，张汉成看了眼手里的号码，道：“这样，等确认了手机号再说。”
钱志丹直接接过，说他这边速度快。
速度的确快。
也就半个小时，就已经拿到了相关的通信记录。
证实，王亮提供的这个手机号，的确在凌晨12点41分，接到了李思雨的短信。
这不算什么。
按照钱志丹的说法，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
不过却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10点14分，李思雨这个手机号，给另外一个手机号，发了一条极为暖昧的短信。
【哥，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