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美星冲阿宝招了招手。
阿宝扭头看看沉新，挣脱，跑了上去，热情的摇尾巴。
邓美星笑盈盈的抚摸着他，道：“我小的时候，我爸重男轻女，我妈因为生我的时候伤了身体，没办法再生了。”
“所以我爸就经常打我妈，后来我妈受不了，脑子一热，喝了农药。”
“我爸反正各种看我不顺眼，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我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他养的那条狗。”
“我对他，对于这片土地彻底失望了，我想离开他，走的远远的，所以我想方设法去了国外，去一个平等自由的地方。”
听到这话，沉新皱了皱眉。
还平等自由，你意林看多了吧？
邓美星继续道：“当然，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狗屁的平等自由，我在国外那段日子，活的连狗都不如。”
“后来他们招募了我，把我训练成了一条听话的狗，又把我送了回来。”
“这些年，我就象一条哈巴狗，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钱处，你应该知道的，象我这种人，唯一的价值就是陪人睡觉。”
“这些年，我跟各种各样的男人睡觉，虚情假意的伪装自己，满足他们千奇百怪的癖好。”
“有好多次，他们给我拴着狗链子，牵着我，我才发现，我他妈还是一条狗啊。”
“你说我要真是一条狗，吃了睡，睡醒了玩儿，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就算了。”
“可偏偏我什么都知道，还又没办法，不得不当这条狗，那你说多惨。”
她说完，冲钱志丹招招手，又要了一支烟。
点燃，落寞的深吸一口，任由烟雾吞没自己。
阿宝嫌弃的躲开一些。
见钱志丹不为所动，邓美星道：“钱处，我都给您掏心窝子了，也给点儿反应啊，比如劝降我？
”
钱志丹目光闪动一下。
间谍和普通罪犯不太一样。
首先，间谍属于见光死，一旦被发现，就相当于失业，不可能再派出去潜伏。
而对于抓到间谍的一方来说，无论是关进监狱，还是直接处死，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关起来，不浪费粮食啊。
所以对于间谍的处理，各国其实大差不差。
第一步一般都是榨干所有机密，然后设法策反，成为双面间谍。
高价值目标就在那儿。
你抓了一个间谍，人家只会再派一个间谍，继续渗透。
能被抓，说明这个间谍运气不好，够笨。
那还不如留着他，发展成双面间谍，不仅能一定程度上保护高价值目标，还能渗透敌人，获取敌人的机密。
就算没有策反的条件，关起来的性价比依旧不高。
还不如留着，回头说不定还能拿来进行交换。
再不济，公开间谍身份，能做为警示，揭露对方罪行，达到某种政治目的。
总之，判刑关起来，乃至于处死，都是最后的手段。
想了想，钱志丹扭头，望向张汉成：“学长，这也快中午了，要不你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好点儿，我请客。”
这是在赶人。
张汉成轻哼一声，国安那点儿事儿，他还不稀得知道呢。
“走。”
张汉成招呼一声，带头离去。
沉新虽然对背后的事情很感兴趣，可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好。
就象之前松浦那案子，从头到尾沉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人找到，案子破了，这就够了。
沉新慢步出门。
不料想，这阿宝还恋恋不舍的追了几步。
主人还在旁边呢。
邓美星微微摇头，彻底服了。
来到楼下，围观的人不多。
毕竟是国安，动静闹的没那么大。
沉新自动找花坛坐下。
杨泽然凑过来，问道：“沉新，你说那个h会是谁？”
他感觉不象是邓美星。
“你想啊，如果是邓美星，她要是想策反张展辉，自己上不就完了，还能让张展辉饥渴到那种程度？”
赵天星很认同杨泽然这个判断，不住点头，又道：“说起来，这女的也挺惨的。”
混成狗了。
沉新反驳道：“星哥，你不能因为人家长的漂亮，就失去立场啊。”
“她是间谍，盗取咱们国家机密资料，还有，她说那些你就信啊，人家专业演员，说不定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赵天星品了品，点头道：“也是，估计都是演的。”
至于这个h是谁。
沉新抱着骼膊沉思一番，道：“我倒是有了一个怀疑目标。”
几步外，跟刘宝青说话的张汉成听见了，凑过来问沉新猜的是谁。
沉新抬头看看众人，然后道：“我就是那么一猜啊，我觉得是胡斌。”
一提这个名字，张汉成和刘宝青均是一愣。
杨泽然皱眉沉思。
赵天星嚷道：“榜一大哥？”
旁边丁雨薇道：“沉新，你怎么会认为是他，之前都已经排除他了。
沉新道：“我们排除的只是他没有杀害李思雨。”
用天巧确定过，也通过他小区监控，确定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原因，他姓胡，首字母是h。”
沉新总觉得钱志丹选择用h来代称这个间谍，是意有所指。
而和案子相关的人员里，就这个胡斌，首字母缩写是h。
“其次，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胡斌有国外留学的背景。”
之前摸的情况，胡斌是松浦人，国外留过学，上了一所野鸡大学。
这就够了。
沉新算是发现，这毛锐强，邓美星，都有海外经历。
这不是说有国外经历的全是间谍，而是反过来，说这间谍很大概率有国外的经历。
刘宝青道：“沉新，这有点儿牵强了吧。”
沉新下意识的耸了耸肩，又连忙扶脑袋，道：“我就这么一猜，不保真的。”
众人纷纷点头，也是，猜嘛。
刘宝青道：“要真是他的话，那可不能轻饶了他。”
他咬了咬牙。
本来挺简单一案子，感情纠纷，激情杀人。
如果h是胡斌，他这一介入，一引导，遮掩，愣是把案子变得这么复杂。
张汉成深以为然点头。
本来一天就能搞定的案子。
现在呢，设了专案组，说好的三天破案，没有实现。
沉新四人还受了伤，自己都没少挨骂。
全是因为这个h。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下来。
张汉成看了眼时间，索性招呼众人去吃饭。
就吃大餐，就让钱志丹请客。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要不是沉新注意到这条金毛，钱志丹他们且头疼呢。
一行人乌泱泱的去了附近一家饭店。
沉新没胃口，吃了还容易吐，就喝水。
看到这，张汉成愈发气愤。
快吃完的时候，钱志丹才匆匆赶到。
上来就嚷嚷着自己结帐。
“没人跟你抢。”张汉成轻哼一声，问那边什么情况。
钱志丹道：“抓人呗。”
看他一脸藏不住的喜色，看来有结果了，刘宝青顺势问抓谁。
钱志丹目光一凝，眼底闪过一抹戾气，道：“胡斌。”
昨天在抓捕张展辉的时候，钱志丹就已经在怀疑胡斌。
他做出这种判断，一是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直觉。
其次，他一直认为间谍就是老鼠，当他们出现的时候，附近肯定有目标。
而当目标确定，附近肯定也有他们的影子。
胡斌就出现在了这起案件里。
又有国外背景。
“我靠，沉新你猜对了啊。”刘宝青惊呼一声，望向沉新。
其他人也齐刷刷的望向沉新。
沉新自己都意外，没想到真是他。
钱志丹同样吃了一惊，问什么情况，然后惊讶道：“沉新，你这直觉可以啊，干脆来当国安呗。”
张汉成猛咳嗽，没好气的让钱志丹去结帐。
“我认真的，沉新，考虑考虑。”钱志丹被推出包间还嚷嚷。
张汉成一脸无语，道：“沉新，别听他胡说八道，国安累着呢。”
尤其是钱志丹这样干外勤的，比基层派出所还要牛马。
沉新对于去国安没太大兴趣，意外自己猜中的同时，又问一会儿他们抓人要不要去。
张汉成毫不尤豫的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胡斌伪造证据，扰乱专案组调查方向，一样得审他。
沉新才知道，从昨天抓捕张展辉之后，钱志丹就已经让人监视着胡斌。
人没跑，这个点儿，他在公司呢。
一行人直奔新北区。
沉新等人没有上楼，整个抓捕过程也极快。
听跟着的刘宝青说，钱志丹一行人闯进去的时候，胡斌连个反抗都没有，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倒是挺体面。
新区分局审讯室。
张汉成的要求下，把人带到了这边。
隔着玻璃，沉新注视着胡斌。
之前就见过，觉得气质不错。
如今抓进来，一如既往，安静的坐在那儿，脸上并没有什么气急败坏的表情。
钱志丹上来来了一手单刀直入。
“胡斌，邓美星我们抓了，东西我们也找回来了，怎么着，有什么想法？”
他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胡斌脸上闪过意外，懊恼，最终还是变成了愤怒。
“想法？”他嗤笑一声，道：“说真的，我还真有想法，那就是真的不能跟蠢人打交道。”
“就说这个王亮，你说他怎么想的呢，但凡他咬死了不承认，那他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还有张展辉，我靠。”
胡斌直接爆了句粗口，一脸厌蠢症发作的表情：“你说他也挺聪明的，怎么能蠢成这样，尸体啊。”
他脸上写满了带不动猪队友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