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的目光掠过正在对队员们进行简单分组和任务说明的陈教授,又掠过那位站在一旁的那位沉小姐。
路…似乎又多了一种可能。
陈教授那一番关于铁饭碗、国家干部待遇的激励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
瞬间在十个被选中的年轻村民心中炸开了锅。
他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人生刚刚展开,却已能望见未来几十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轨迹。
此刻,一条截然不同、闪耀着公家光芒的道路仿佛骤然出现在脚下,
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激动难抑?
就连英子,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她悄悄拉了拉封辰的袖子,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憧憬:“封辰,你听到了吗?如果能添加考古队,那可真是真是鲤鱼跃龙门了!”
“以后就不用再为一口吃的发愁,说不定还能去城里看看,过上好日子了!”
封辰侧过头,看着英子眼中闪铄的亮光和那因激动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他心中明白,
这种好日子对英子、对这些村民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安稳,一种保障,一种挣脱土地束缚、触摸更广阔世界的可能性。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他笑了笑,也低声回应道:“恩,听到了。那我们就一起加油,争取都能被选上。”
“恩!”
英子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在众人充满期待和些许忐忑的目光注视下,陈教授和沉琼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便带领着这支临时组建的考古辅助队,离开岗子营村,再次踏入了通往野人沟的山林小道。
一个多小时后,熟悉的野人沟地形再次出现在眼前。
不过,他们并未直接前往那处废弃的营地或军事要塞的隐秘入口,而是先来到了将军墓所在的山坳。
这里显然已被考古队进行了初步的规范化处理,原先被老胡他们暴力破开的墓道口,
已经被扩宽并用木板和支架做了简易加固,旁边还堆放着一些专业的工具和设备。
“大家注意脚下,跟紧。”
陈教授招呼一声,率先沿着新挖掘的阶梯式坑洞,进入了将军墓内部。
封辰跟在英子身后,随着众人鱼贯而入。
墓室内部比他上次独自潜入时明亮了许多,几盏大功率的蓄电池灯被架设在关键位置,
驱散了大部分阴森黑暗,也使得墓室的细节更加清淅地呈现出来。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泥土和石头特有的阴凉气息,但少了那份死寂的压迫感。
陈教授站在墓室中,指着四周对村民们说道:“大家今天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协助我们清理这座将军墓里的残留物。”
“你们看那边的墓墙,”
他指向绘制着模糊壁画的那面墙壁,“上面残存的壁画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需要专业人士进行小心剥离,你们负责传递工具、清理碎土、搬运保护好的画板。还有,”
他又指了指墓室角落和散落的那些陶瓷瓦罐碎片,“这些虽然破碎了,但拼凑起来也能反映当时的工艺和文化,同样有清理和装箱的价值。”
“大家记住,手脚一定要轻,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明白的随时问。”
“知道了,陈教授!”
村民们齐声应道,个个神情严肃,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封辰和英子也领到了考古队分发的白色棉线手套和简易工具。
他们被分配到靠近墓室西北角的一处局域,
那里散落着不少大小不一的陶罐碎片和已经看不出原貌的金属锈块。
英子戴上手套,拿起一把小刷子,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开始清理一片较大陶片上的浮土,
小声对封辰鼓劲:“加油啊,封辰!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被选上!”
“好。”
封辰应了一声,也拿起工具,开始清理。
他对这座将军墓自然熟悉,每一件器物原来的位置、上面大致的纹路他都依稀记得。
但他此刻完全是一副初次接触的模样,动作略显生疏,清理时小心翼翼,表现得中规中矩,毫不起眼。
英子见他如此认真,心中欢喜,也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
在墓室的另一边,沉琼正与陈教授低声交谈着,似乎是在确认下一步的清理计划和重点局域。
她的姿态看起来十分放松,目光也大多落在陈教授或墓室墙壁上,但眼角的馀光,却极其隐晦地扫过封辰所在的角落。
她在观察,观察封辰在这个他应该是第一次进入的古墓中的反应、动作、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否有异样?
然而,封辰的表现无懈可击。
他就象任何一个初次进入古墓、对考古充满好奇又带着几分拘谨的普通年轻人,认真、听话、手脚麻利,没有任何多馀的举动,
对那些带有明显纹饰的陶片,也只是多看两眼,便继续埋头清理。
“沉小姐,”
陈教授的声音将沉琼的注意力暂时拉了回来,“这将军墓清理得差不多了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要进入军事要塞,开始清理那边的遗迹了?”
沉琼点了点头:“没错。按照计划进行。”
“可是”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沉小姐,那军事要塞里面,尤其是那个实验室局域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谁也无法完全保证当年那些实验留下的某些微生物、或者化学残留物已经完全无害。”
“让这些村民进去,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沉琼似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平静地回答:“教授放心,不会让他们进入实验室内核局域,更不会接触任何可疑的液体或粉末样本。”
“只需要他们协助清理要塞信道内散落的、无关紧要的杂物,搬运一些确定没有生物危害的普通物品,比如某些结构件、非实验用途的家具残骸等等。”
“主要是体力活。今天下午就能结束,傍晚前返回村子。”
陈教授听完,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