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宝藏的传说,苏无忌自然知晓。那位一百年前权倾朝野,武道通神的“九千岁”魏公,乃是宦官史上的传奇。据史载,他修为已至大宗师境,掌控司礼监,东厂,锦衣卫三十载,满朝文武无不战栗臣服。
朝堂之上更是存在巨大的阉党,权柄之强,可与现在的苏无忌比肩!
但魏公比之苏无忌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他是真太监,没儿子。
因此,他只能不断的拥立新帝,谋杀旧帝,让皇帝始终处在未成年状态,好以此为傀儡,让自己始终当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但每一任新帝自然都有自己的想法,不甘心沦为傀儡,更不甘心死于太监之手,因此反抗不断。
其中一位新帝即位后,先是对魏公百般讨好,而后联合百官设下死局:先收买魏公最信任的义子,在魏公的酒中下入天下奇毒“锁仙散”,再调集一万禁军精锐,于皇宫设伏围杀。
即便如此,中毒受伤的魏公依旧一人一剑,杀穿重重军阵,斩首上千,硬生生从紫禁城血战而出,展示了其震撼绝伦的武道修为!
大宗师巅峰之境!
世间凤毛麟角,甚至可称第一!
不过,杀出皇宫后,魏公销声匿迹。有人说他重伤不治,埋骨荒野。
有人说他看破红尘,遁世隐居。
唯一留下的,便是那份据说蕴藏他毕生积累与武道传承的“魏公宝藏”,藏宝图一分为三,散落天下。
苏无忌机缘巧合,先后从曹德贵密室与前安亲王遗物中,得到前两份残图,一直贴身收藏,秘而不宣。
期间苏无忌也一直在查找第三张藏宝图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
却万万没想到,这第三份藏宝图,竟在全真掌教王重楼手中!
“不错。”王重楼缓缓卷起图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道:“三十年前,贫道云游四海,路见不平,在一名强盗手中,偶得此图。这些年遍寻天下,却始终找不到另外两份线索……不想今日,竟在小友身上得见全图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苏无忌,竟将拂尘收起,拱手道:“小友,既然你我都有藏宝图,便是有缘,你我可以不必再战。”
“不必再战?”苏无忌周身黑白二气依旧翻涌,眼中杀意未减道:“你等逼我妻子散功濒死,现在却说不必再战?真当这世上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哎……贫道此行,实属无奈。”王重楼脸上露出复杂神色道:“秦王赵榛以我终南山全真教三千门徒性命相挟,逼贫道出山相助。师门传承重于泰山,贫道……不得不从。”
“不然贫道与小友无冤无仇,何必干这等事。”
苏无忌冷笑:“那你现在要与我合作,就不怕秦王屠你全真教满门?”
王重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决绝:“哈哈哈,不瞒小友,贫道广收门徒,开宗立派,本是因为自身困守宗师境多年,前路已绝,这才欲留传承于世间。希望后辈能有能人超越我,成就大宗师之境。但若我能得窥大宗师之境,乃至更高……”
他眼中陡然迸发出灼热光芒:“届时逍遥天地间,又何须受制于区区凡俗王权?若那秦王真敢动我全真教一根草木,待贫道突破之后,自会亲赴长安,叫他满城血偿!”
“以我宗师大圆满巅峰之境,还杀不穿他的王府护卫军。但若我突破到大宗师境界,一人一剑,天下哪里去不得!进他那王府,也是探囊取物一般!”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修行者追求大道的执拗与冷酷。苏无忌闻言,眉头微皱,却并未反驳。
确实,若是能够突破到大宗师境界,逍遥自在,那确实不需要什么狗屁门人徒弟。
“这和魏公宝藏又有什么关系?”苏无忌问道。
王重楼闻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道:“不瞒小友,贫道今年已经八十有六了。我年少时也称得上武道天才。自我六岁第一次握剑时,我就有预感,我会是那剑道魁首,道门领袖!”
“之后,也确实如此想的那般。我六岁习武,第二年便跻身三流高手。以七岁身躯,可打败五六个成年男人!十岁进二流高手,十八岁入一流高手,二十八岁进宗师之境!虽没有小友眼下年轻,但在当世,也是最快的宗师高手了!”
“之后,我在五十六岁,成功进入宗师大圆满巅峰之境。当世除了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外,我堪称第一!”
“但之后的日子里,贫道困在大宗师巅峰境界长达三十年了。三十年来始终无法寸进一步。”
“大宗师之境实在太难了!难如登天!”
“因此我必须想方设法得到前辈留下来的机缘,借此找寻机会。而魏公当年便已经是举世闻名的大宗师了,离开皇宫后,更有传闻,他大彻大悟,反而借此突破了大宗师,达到了玄之又玄的境界。”
“这魏公宝藏里,便有他的武道传承!对贫道而言,这是大道之机,是超脱之缘。”
“另外,魏公宝藏里还有他权倾朝野积攒三十年的金银财宝。这些金银财宝贫道分文不取。苏太师你尽可拿去。你是朝廷中人,这笔钱对你有大作用!”
“因此,我们可以合作一番,共探魏公宝藏!”
“合作?”苏无忌缓缓摇头,目光扫向远处昏迷的宁灵儿,冷笑道:“我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与仇人合作?”
“想合作可以,换我娘子醒来!”
王重楼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郑重道:“换你娘子醒来贫道确实做不到。但贫道有办法保她性命。此为《金石丹录》丹药榜第三的‘吊命丹’。只要有一息尚存,此丹便可锁住生机,固本培元,纵是油尽灯枯之躯,亦能延命数年。”
他将玉瓶轻轻抛向苏无忌:“小友可先验看,再给你道侣服下。此丹虽不能根治她经脉丹田之损,却足以吊住性命。而魏公宝藏中,据说便有那丹药榜第一的红丸!”
“那可是起死回生之圣药,自可彻底让你娘子痊愈。”
苏无忌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以阴阳二气细细探查,确认无毒无误后,再不迟疑,闪身至宁灵儿身旁,小心将丹药喂入她口中。
吊命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涌入宁灵儿四肢百骸。只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淡淡红晕!
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股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却如被罩上了琉璃灯罩,稳固地燃烧起来。
苏无忌握住她的手腕,内力探入,清淅感受到她体内破碎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温和药力包裹滋润,生机虽未恢复,却不再流逝。
“此丹……确非凡品。”苏无忌长出一口气,心头巨石稍落。
有了此丹吊命,宁灵儿短时间内总算无忧了。
而自己也可以竭尽全力的为她找寻救治之法。
若是这魏公宝藏中真有红丸,那自然再好不过。
若是没有,苏无忌就是找遍天下,也要找到红丸的材料,自己亲自炼制一番!
他缓缓起身,看向王重楼,眼中杀意稍缓,却依旧冰冷:“你要如何合作?”
王重楼正色道:“三图合一,共探宝藏。你得红丸救道侣,贫道取魏公突破大宗师之法。其馀财帛秘籍,全部归你。贫道愿以心魔立誓,在取得所需之物前,绝不背盟。”
苏无忌沉默良久,忽然道:“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小友请讲。”王重楼顿时兴奋,毫不尤豫,道:“莫说两个,十个亦无妨。”
苏无忌眼中寒光一闪,指向远处正被温黛黛搀扶,勉强运功疗伤的方知大师:“第一,我要这秃驴的命。若非他强行破帐闯入,我家娘子不会被迫动用那散功秘术。”
苏无忌恩怨分明,有伤宁灵儿的人,都得死!
方知大师闻言,脸色骤变,失声道:“苏施主!贫僧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你放过贫僧啊!贫僧愿意送上清凉寺金银财宝!还有王道长!王道友!你可要救我啊,我们是一起的……”
王重楼转头看向方知,眼中闪过一丝尤豫,但很快便化为漠然。他缓缓侧身,让开了通往方知大师的道路,淡淡道:“方丈大师,此事乃你与苏小友私怨,贫道不便插手。”
“无量天尊,苏小友请自便!”
“你……牛鼻子老道!你好无情!!!”方知大师闻言气的几乎要吐血,目眦欲裂,想要挣扎起身,却因伤势太重,跟跄倒地。
“黛仙子,救我!”老秃驴眼看王重楼不救自己,只好向着一旁的黛仙仙求救。
但黛仙仙也不是傻子,她只是个宗师中期而已,就算毒功厉害,但也绝不可能是苏无忌的对手。
因此,她果断离开方知和尚数步,一副不认识秃驴的样子,生怕被连累!
苏无忌对此也不再废话,一步踏出,已至方知身前。老和尚惊恐抬头,只看见一只缠绕黑白二气的手掌在眼前放大!
“轰!”
“砰!”
掌力透颅而入,阴阳二气在颅内爆开。方知大师身躯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七窍缓缓溢出黑血,已然气绝。
一代方丈,宗师后期高手,方知,卒!
十大宗师高手,八位已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