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复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数据分区。”阮霜指着屏幕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镜渊观测记录-绝密】，“访问需要更高级权限，但修复工具绕过了部分限制，我提取了一些碎片信息。”
她点开几个文本片段：
【……底层空间与‘镜渊’的某个薄弱点产生稳定连接……连接直径约三米，呈垂直裂隙状……裂隙边缘检测到高浓度时墟孢子……】
【……裂隙对面观测到疑似人造结构……结构风格与机傀族古代神庙类似……但存在大量逆蛇纹装饰……】
【……尝试投放探测器……探测器传回七秒影像后失联……影像显示：一个巨大的、倒悬的钟形空间，空间内悬挂着无数人形物体……人形物体似乎仍有生命体征……】
【……阮良提出假设：裂隙对面是‘镜渊的倒影层’，是现实世界在镜渊中的扭曲映射……那些悬挂的人形，可能是历史上被镜渊吞噬者的‘镜像残存’……】
【……‘人偶剧场’计划的核心：利用底层裂隙，将现实世界的人意识剥离，注入那些人形镜像中，制造可操控的‘倒影人偶’……人偶可在镜渊与现实之间有限穿梭……】
倒影人偶。镜渊映射。裂隙。
林深终于明白阮良二代想做什么了。他不仅要制造现实世界的人偶，还要将人的意识投射进镜渊，制造可以在两个世界活动的傀儡。这比单纯的人偶更可怕——镜渊本身充满未知和危险，能穿梭两界的人偶，可能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数据库重启完成。”守钟人的声音响起，“现在可以授权开启紧急维护通道。请信物携带者提供实时密码。”
林深举起黄铜怀表。表盘上的指针依然指向“钥-钟-眼”。
他报出密码：“钥-钟-眼。”
“密码验证通过。双重认证完成。紧急维护通道开启。”
控制台中央弹出一个实体钥匙。钥匙是银白色的，形状如同简化版的怀表。
“将此钥匙插入通道入口的控制面板。”守钟人说，“通道为垂直升降井，直达底层闸门前。警告：根据最新传感器数据，底层区域的空间稳定性正在持续下降，目前已跌破安全阈值17。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林深接过钥匙。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微的灵能流动。
就在这时——
“嘀……嘀……警告……警告……”
控制室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灯光在房间内旋转闪烁！
“检测到大规模异常生命反应从c7区方向接近！”守钟人的声音变得急促，“反应数量：无法计数。反应强度：持续上升。预计三分钟内抵达本区域外围屏障！”
林深和阮霜同时看向全息投影——代表c7区的红色区域正在向外蔓延，如同滴入水中的血墨，迅速染红周围的结构图。无数细小的红点从c7区涌出，沿着走廊、通风管道、甚至墙壁内部，向四面八方扩散！
“是‘蠕行之影’！”阮霜咬牙道，“它们突破了封禁，开始大规模扩散了！”
投影显示，红点最密集的一股，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控制室方向涌来！
“屏障能抵挡多久？”林深问。
“外围屏障设计可抵御四级灵能冲击和物理破坏。”守钟人说，“但‘蠕行之影’具有空间渗透特性，屏障对它们的防御效率只有63。根据当前入侵速度计算，屏障将在八到十二分钟后被渗透。”
十二分钟。足够他们进入紧急通道吗？
“通道入口在哪里？”林深环顾房间。
控制台后方，一块地板突然滑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井口。井口内有微弱的蓝色照明，可以看到井壁是光滑的金属，有固定梯子向下延伸。
“那就是紧急维护通道。”守钟人说，“通道内部有独立屏障，进入后关闭入口，可暂时阻挡异常。”
“暂时是多久？”
“未知。通道屏障设计时未考虑对抗‘蠕行之影’这种级别的异常。可能十分钟，可能一小时，也可能更短。”
没有选择。
林深将钥匙插进控制台上的一个插孔，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井口内部传来机械运转声，梯子旁边的井壁上，亮起一排向下延伸的蓝色指示灯。
“快！”林深率先走向井口。
阮霜背起陈瑶，拖起冰柩。但井口直径只有一米，冰柩宽约八十公分，长度超过两米，根本进不去。
“冰柩太大了。”阮霜脸色难看，“除非……”
除非融化冰柩，只带出沈念的遗体。但那样的话，遗体暴露在空气中，会失去冰柩的保护。
林深看向冰柩内的沈念。她的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他不忍心让她再受侵扰。
“我可以将冰柩压缩。”阮霜说，“但需要时间，而且会大量消耗灵能。压缩后的冰柩会变成大约行李箱大小，但内部温度会上升，保护效果减弱。”
“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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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
林深看了一眼全息投影——红点已经抵达控制室所在区域的外围，开始冲击屏障。屏障的能量读数在缓慢下降。
“守钟人，能加固屏障吗？”
“可以调用备用能源，最多延长三分钟防御时间。”
“那就加固。阮霜，开始压缩。”
阮霜点头，将冰柩平放在地，双手按在冰面。冰蓝色的灵能从她掌心涌出，渗透进冰层。冰柩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整个结构开始向内收缩、变形。
林深则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外围屏障的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控制室外的走廊、通风口、甚至天花板和墙壁，都开始渗出一滩滩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物质。这些物质汇聚、蠕动，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阴影团块。团块没有固定形态，边缘不断变化，时而伸出触须般的突起，时而缩成球形。
它们撞击着屏障——那层看不见的灵能力场。每次撞击，屏障都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同时监控画面右上角的能量读数就下降一小截。
阴影越聚越多。从最初的三五团，到十几团，几十团……最后整个监控画面几乎被黑暗淹没，只能看到屏障泛起的密集涟漪和不断闪烁的能量警报。
守钟人平静地报数。
林深握紧火照之剑。剑身的暗红脉络似乎感应到了外部的威胁，开始重新脉动，但很微弱。
他看向阮霜——冰柩已经压缩到原来的一半大小，还在继续收缩。阮霜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汗水涔涔，显然消耗巨大。
屏障能量跌破一半。
冰柩收缩到行李箱大小，形状变得不规则，但大致是个长方体。阮霜收回双手，踉跄了一下，扶住控制台才站稳。
“完成了……”她喘息道，“但我的灵能……消耗了八成……”
“走！”林深提起压缩后的冰柩，入手沉重冰冷，但勉强可以携带。
阮霜背起陈瑶，两人冲向井口。
林深率先爬下梯子。井壁很光滑，梯子是金属横杆，间距较大，需要小心攀爬。他一手提着冰柩，只能用单手和双脚配合，速度不快。
阮霜紧随其后，背上的陈瑶让她动作更加艰难。
他们向下爬了大约五米，头顶的井口开始自动闭合。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只剩下井壁上的蓝色指示灯提供照明。
井很深。林深向下望去，蓝色指示灯向下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看不到底。
爬了大约三十米，头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阴影已经突破了屏障，开始攻击井口盖板。
盖板很厚，应该能抵挡一阵。
但他们的速度必须加快。
垂直攀爬极其消耗体力。林深的手臂开始酸痛，提着的冰柩越来越沉。阮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本就有伤，灵能又几乎耗尽，还要背着一个人。
“休息……一下……”爬到大约五十米时，阮霜喘息道。
两人停在梯子上，借着蓝光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疲惫。
林深看向下方。还是深不见底。
“这个通道到底有多深？”他问。
守钟人的声音从井壁的某个扬声器中传出：“紧急维护通道总长一百八十七米，直达底层闸门前。你们目前位于五十三米深度。”
还有一百三十多米。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而头顶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盖板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不能停。”林深咬牙道，“继续。”
他们继续向下。
七十米。手臂的酸痛变成麻木。
九十米。阮霜的呼吸已经变成痛苦的抽气声，她的手臂在颤抖，随时可能脱力。
一百二十米。林深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梯子了。冰柩的寒意透过布料渗透到手臂，几乎要将肌肉冻僵。
一百五十米。终于看到了底部——那是一块圆形的金属平台，平台中央有一扇厚重的闸门。闸门上有一个钥匙孔，形状与他们手中的银白钥匙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