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很简单的一个词汇。
里面却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意义。
而对于嬴风来说,那意味着一位女性。
记忆中有两个她,形象天差地别,以至于嬴风有时候会迷迷糊糊地当成两个人。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嬴风脸上的异状消失,轻轻地说道:
“妈妈……应该——不,当然是很好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听过吗?”
他伸手抚在“白露”的头顶,后者突然觉得上方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传来,但是持续片刻之后很快又消失了。
嬴风的手没有移开,他低着头,“白露”也无法抬头,没人能看清他眼中的神色。
“怎么?你想妈妈了?”
“白露”轻微地摇头:
“不,我没有妈妈,所以我想找个朋友一直陪我玩儿。”
她看向白露,眼神中似乎有些迷茫:
“但是……她说她有妈妈,要听妈妈的话,不能陪我玩。可是妈妈为什么不允许小孩子玩呢?这样的话妈妈是好的吗?”
这样的问题,嬴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是他回答不了,而是现场应该有比他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
嬴风没有动,而白露的视线则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身旁的白珩。
白珩伸出手抚摸上白露的头: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白露点头。
见此,白珩看向“白露”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不对哦,妈妈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她走上前,蹲在了“白露”的面前:
“妈妈也会做错事情,比如有时候没来得及说就把小朋友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很累的时候想玩一玩儿又被妈妈误会,没完没了地唠叼……”
白珩一边说一边捏上“白露”的脸,很奇特的触感,象是摸上了一团温柔的云朵,这是和白露唯一不同的一点。
突然间,她瞥见了嬴风的视线,发现他正盯着自己,那副神情让白珩心中竟然感觉嬴风也在很认真地听自己说话。
一股莫名的感觉传来,白珩觉得自己好象窥探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嬴风眼神偏了一下。
白珩的身影停顿了片刻,接着说:
“可是尽管妈妈也会犯错,但她永远都是想着自己的小朋友的啊。虽然把小朋友丢下了,但是她知道那个地方一定是安全的,虽然唠叼的时候听着很烦,但那是因为她在替你担心……”
“世界上的事情大多都会变,但是母亲喜爱自己的孩子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白珩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又瞥向嬴风,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刚才那种感觉也消失殆尽,就仿佛一切都只是白珩自己的幻觉。
嬴风露出一个浅笑:
“你给她说这些吗?但是岁阳没有亲人啊。”
他拍了拍“白露”的头:
“没关系,你是只好岁阳,去找那边那只狐人姐姐,然后……就可以交朋友了。”
嬴风说着,收回手转过身去:
“哎呀,时间都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说吧,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现在都是睡觉时间。”
他挥挥手:
“各位,我就先走了,实在是熬不住了。”
说完,他独自一人朝着远处走去。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为什么嬴风会这么突然地想离开。
“三月,我还有点事,你快追上去,别让嬴风跑了!”
星也说道,言毕,没等三月七反应过来,便朝着与嬴风相反的方向跑去。
“诶,你要干嘛啊?”
星跑得非常快,三月七的话没能传进她耳朵里。
三月七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嬴风的方向,却不由地一愣。
只见不知何时嬴风也走远了,连带着镜流都一起消失不见。
“不是,怎么一个个的都跑得这么快啊?”
三月七忍不住吐槽。
白珩神色有些复杂,隐隐约约地她好象知道嬴风为什么离开。
这时,“白露”忍不住问道:
“大姐姐,那个哥哥呢?”
白珩收回视线,露出一个浅笑:
“他啊,回家找妈妈了吧,我们先听话,跟那名狐人姐姐去一个地方,然后……姐姐再带着白露陪你玩儿。”
……
嬴风在前方走着,此时的天空已经看不见星光,并不是天快亮了,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淡淡地云层已经将天空笼罩了起来。
嬴风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唉,仙舟天气是谁在管呢?”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地衡司。”
镜流的声音突然传来,嬴风转身,少女正站在他身后。
“但是天气预报说今天并没有雨。”
镜流同样看着天空,表情似乎也是有些疑惑。
“看来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那东西都是不太可信。”
嬴风说道,低头,镜流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上来。
“你做什么呢?”
嬴风奇怪地问道。
“谢谢……”
镜流说:
“另外还有,给我说对不起。”
嬴风一愣,片刻后他开口:
“对不起,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因为你刚才说的话。”
“我刚才说的话?”
“恩。”
镜流点头,突然从嬴风的胸口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语气与平常不太一样。”
嬴风吃惊地眼睛微微瞪大。
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出来,唯有镜流一个人。
嬴风伸出手,想抱住镜流的肩膀,但是却被镜流握住,缓缓放在自己的胸口:
“这里……很痛。”
这便是她要嬴风道歉的原因。
嬴风看着少女,她脸上的表情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依旧看起来有些冰冷,唯有那双眼睛,能看出其中浓烈的情感。
他沉默了片刻:
“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