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凝固了,这颗荒芜的星球刮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吹动景元的头巾尾端,缓缓地摇晃着。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不正常地猛烈跳动着。
嬴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缓迈步。
这个山坡上满是碎石,但是嬴风踩在上面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象是踩着一团棉花。
景元的身体在忍不住地颤斗,他拼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的视线离开嬴风的面容。
但是嬴风还未走出三步,景元就控制不住低下了头。
视线投射到地面上,依旧还在颤斗。
不对,似乎并不只是视线在颤斗。
景元发现地上的碎石竟不知什么时候浮空了起来。
还在缓缓朝着身后漂去。
他无暇顾及,因为此时嬴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但是对方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从景元的身边缓缓掠过。
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形成了一个旋涡。
一块一块彼此碰撞、拼接,好象在组成什么东西。
很快,那个东西便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是一个表面无比光滑的石桌,整体结构十分完整,就象用一整块石头雕刻出来的一样,浑然天成。
嬴风走到石桌之前,盘腿坐下。
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出现在他手中,他一边沏茶一边说道:
“将军且坐吧。”
“景元不敢。”
景元转过对着嬴风,但弯腰低头的姿势还是没变。
“且坐。”
嬴风头也没抬,而是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声音落到景元耳中并没有多大,却让他身体忍不住一颤。
“是。”
他应了一声,走到嬴风的对面慢慢坐下,动作谨慎又小心。
“我无意质疑将军胆魄,可是这风有些冷了,吹得人打颤,将军莫要冻坏了身子。”
嬴风将茶杯推到景元面前,景元双手接过,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景元徨恐。”
他说到:
“陛下七百年前驾临仙舟,景元却失职未能体察,实在罪该万死。”
嬴风倒茶的动作缓缓停下,他看着景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将军怎知?”
景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布衣的兜袋中拿出一枚古玉。
其上一条雕刻的飞龙栩栩如生。
见此,嬴风了然地喝了一口茶。
“这枚古玉今物归原主,景元并无他意,只是想说,陛下教悔,景元一直谨记在心。”
“教悔?我不记得当时有教过你什么?”
然而景元却是摇摇头:
“人活得太久,足以将喜悦熬成悲痛。或许陛下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这句话景元却不敢忘。”
对此,嬴风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印象中自己确实没说过这句话,但是他又不可能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或许不知道哪次有感而发而碰巧被景元听去了。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这么说,我送的东西于将军而言是有用的?”
景元点头。
“是。”
“将军觉得星穹列车对仙舟有敌意否?”
景元虽不明白嬴风突然这么问的原因,但是他还是答道:
“【开拓】之名响彻寰宇,仙舟也知晓,他们所言属实,自然是没有敌意的。”
“将军是这样认为的吗?我看未必。”
嬴风摇摇头,景元闻言一愣。
“若真如此,将军今日又为何要将一个有恩于自己的无名客唤来此地,还要置他于死地呢?”
嬴风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因为好奇而随口询问了一下,但是景元却突然全身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