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彻底完了,甄远道推出午门斩首,家眷流放三千里。
同样完蛋的还有温大医,他喜提军医一职,全家去西北充军了。
甄官女子开始了和储秀宫的十几个宫女们一起挤在一间低矮狭小的耳房、睡同一个炕的日子。
没有人伺候,她不得不事事自己动手。
后宫锦上添花的多,落井下石的也不少,甄官女子又得罪了皇上,事事艰难,不得不拿出仅有的钱财打点宫人,让自己能活的体面些。
还好,她在沈贵人面前立得人设没崩。
沈贵人也如温大医一样,相信甄官女子装病是真的不想伺候皇上,她从选秀时就是这样说的。
沈贵人虽然不能求皇上饶恕甄官女子,但在储秀宫照顾她一二还是做的到的。
不过沈贵人毕竟每天都要去翊坤宫接受华妃名为教导的折磨,对后院的事难免疏忽,这就让某些人有了操作空间。
不磨掉甄官女子身上的锐气,不让她掉到深渊里,自己怎么拯救她!
于是,在沈贵人看不到的地方,甄官女子吃了不少不能言说的暗亏。
除了后院的人,安答应也对甄官女子由爱生恨,本以为是自己黑暗人生中唯一一束拯救的光,没想到这束光也是来利用自己的。
安答应自那天后,就开始积极学习宫规,不仅把身边的宝鸢、宝鹊都当成了老师,还将自己带进京的那幅双面绣百寿图送给了储秀宫的掌事嬷嬷蕊嬷嬷,请她教导自己宫规。
补上了宫规这一课,安答应更恨甄官女子、更恨甄家了。
自己中选后,从流珠来客栈接自己开始,甄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将自己当回事,从未按照后妃的标准对待自己,谁叫自己只是个小小县丞之女呢。
安答应将这份恨深深藏在心里。
皇后并没有做什么,就好像她出现只是刷个存在感,让后宫众人不要忘了崇礼除了华妃还有个皇后。
面对皇上的夸赞也只是一笑了之。
华妃恰恰相反,借着这事狠狠整治了一番后宫,让她华妃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就差一步就能达到止小孩儿夜啼的程度了。
看着华妃声势越来越大,皇上大张旗鼓的将花房所有的绿菊都送去了储秀宫。
这件事给了华妃当头一棒,让华妃怒不可遏,然后鲤鱼池就多了一只美人鱼——沈贵人。
这次没有一个受宠的‘莞贵人’替沈贵人出头,华妃翊坤宫外的侍卫保住了,可她也没能拉走皇上。
皇后代替了敬嫔,出现在了储秀宫。
“皇后乃六宫之主,也难逃罪责…”
“哦?”皇后散着头发披着一个披风就走了进来,“这么说,沈贵人落水倒是臣妾的不是了?”
皇后走到皇上面前,也不行礼问安,就这么看着皇上。
转瞬间,气氛就变了,帝后间对峙,让华妃都感觉到不对劲。
华妃走到皇上身边,对着跪地的采星采月喝骂,“沈贵人身边伺候的就没一个清醒的,都是糊涂蛋子!
正是他们不尽心伺候才让沈贵人落水无人发现,就应该打入慎刑司。”
皇后看着皇上装死,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说错了,就笑了。
谁让他是皇上呢,天子怎么能有错!
皇后转头在皇上的左边坐下了,“是啊,把他们打入慎刑司打死,沈贵人谁照顾?找几个新手过来?也不怕把沈贵人照顾死!”
华妃越来越看不懂皇后了,从前那个端庄的像个假人的皇后哪去了?
不止华妃,皇上也不懂皇后为什么在成为皇后后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完全以自我为中心。
甚至,之前在潜邸非常关注,恨不得抢过来自己抚养的三阿哥都不闻不问了。
好似,成为皇后之后,就没有她在意的了,彻底开始享受生活了。
有时候,皇上看着皇后每天召外命妇入宫陪她听戏听曲玩乐,都以为她不是皇后而是太后了。
她退休了?
皇上眯着眼看着皇后。
华妃也不说话了,她被皇后噎的不行。
“行了,华妃,你掌管宫务,这沈贵人落水之事就是你份内之事,限你下次请安前查清楚!”
皇后才不管皇上、华妃怎么想自己,自己只想赶紧了解这事,回去睡觉。
“至于这帮奴才,就继续在沈贵人身边伺候,戴罪立功吧!等沈贵人醒了让沈贵人处罚就是了。”
皇后说完,转头看向皇上,“皇上觉得如何?”
不等皇上回答,皇后就继续说,“若是没其他事,臣妾就先回去了,这深更半夜的,臣妾又冷又困,着实遭不住。”
皇上看看散着头发用披风裹着身子,在看看画着精致妆容穿戴整齐的华妃,一把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就按皇后说的办!”
“是。”华妃不情不愿的应答,转头就邀请皇上去她宫里吃点夜宵。
皇后看着华妃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皇上也知道今日之事十有八九就是华妃搞出来的,只是年羹尧不倒就不能动她,忍着吧。
“不了,你平日操劳六宫事务,早些休息,朕还有些事要和皇后商议,今日就去景仁宫了。”
听到皇上这话,华妃和皇后不约而同的看向皇上,露出一种皇上疯了的困惑表情。
皇上也不说什么,拍拍皇后的手,就先起身往外走了。
皇后只得跟上。
帝后携手走在宫道上,其他人都远远的坠在后面。
“皇后知道沈贵人落水的真相?”
“皇上不也猜到了。”
“不瞎不聋不做家翁,”皇后还是给了皇上一个台阶。“这家务事如此,家国大事更是如此。有些时候真相不重要。”
皇上很惊讶,皇后什么时候这么聪慧了。
既然皇后看透了这件事,怎么还会跑这一趟。
“皇后今日怎么过来了?”
皇后拢了拢自己的披风,“臣妾得了沈家一方文彩双鸳鸯墨,这东西都收了,也不好干看着。
对了,皇上,听说沈夫人还没回济州,我明日邀请她入宫看望沈贵人吧。”
“你倒是心善。”
“那倒没有,”皇后摇头,“只是想让沈家知道他们的墨没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