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象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看到他这副快要室息的样子,鲍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球员,大步流星地走到乔文面前。
“听着!”
鲍勃教练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乔文的护肩。
他低下头,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咆哮般的低吼,将每一个字都砸进乔文的耳朵里。
“深呼吸!看着我!给我深呼吸!”
乔文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令,猛地吸了一口气。
却因为太过用力而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现在!听好了!”鲍勃摇晃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那已经飘远的灵魂拽回来。
“没有人期望你会成为救世主!你听到了吗?!”
“这场比赛的输赢,跟你没有关系!”
乔文那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他看着教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鲍勃教练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你还记得我教过你怎么看防守吗?”
“一个安全卫,还是两个?他们的站位是靠前还是靠后?”
在教练的逼视下,乔文再次机械地点头。
“那就好!你只有一个任务!”
“把球,扔给那两个家伙!”
鲍勃猛地松开手,指向了旁边的林万盛和凯文。
“不要管什么战术!不要管什么码数!把球扔出去!扔得高一点!远一点!”
“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去解决!”
“你懂了吗?!”
说完,鲍勃没有等待乔文的回应。
他猛地转身,象一头捕食的猎豹,一把抓住了还处在失魂落魄状态中的布莱恩的衣领。
将他硬生生拽到了自己面前。
布莱恩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鲍勃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杀意。
“如果,”他的手收得更紧,几乎要让布莱恩窒息。
“你再敢有任何自作主张的念头————”
鲍勃凑得更近,那灼热的呼吸喷在布莱恩的脸上。
“我用我的名誉向你保证。”
“我会亲自打电话给每一个来过我们球场的球探。”
“我会动用我的一切关系。”
“让你的名字从他们的名单上彻底消失。”
“我会让你,连进入一支社区大学打球。”
都变成一种奢望!”
在马克被救护车运离球场后,裁判短暂地中止了比赛,给了双方球员一些时间来平复情绪。
但规则不会为任何人的悲伤而停留。
按照流程,骑士队在完成达阵后,需要进行附加分的进攻。
客队教练站在场边,他看了一眼泰坦队那片混乱而沮丧的替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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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而贪婪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没有让踢球手和扶球手上场,反而对着场上做出了一个“2”的手势。
解说弗兰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这是趁火打劫。他笃定泰坦队在失去主心骨后已经军心涣散,想用一次冲球,彻底杀死比赛的悬念。”
鲍勃教练看到对方的意图,回头朝着替补席上一群同样不知所措的球员们怒吼:“雷恩!给我上去!死也要把人拦下来!”
他随手指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替补进攻截锋。
雷恩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身边的队友一把推上了场。
骑士队摆出了强力冲球阵型。
开球的瞬间,他们的跑卫接到球,象一颗黑色的炮弹。
朝着那条因为临时换人而显得有些混乱的防线中央狠狠撞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越过得分线的前一秒!
林万盛和艾弗里,如同两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到!
两人将对兄弟倒下的所有悲愤与怒火,都灌注进了这一次撞击之中!
“砰!”
一声巨响!
骑士队的跑卫象是撞上了一堵铜墙,被硬生生地拦停在了得分线前。
随即被两人合力掀翻在地!
附加分,失败!
泰坦队8:13骑士队。
雷恩喘着粗气,与替补席上的队友击掌庆祝。
他与正被推上场的乔文擦肩而过。
乔文的脸上,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场上,裁判催促比赛继续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进攻组的球员们重新围成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圆圈的中。
替补四分卫,乔文。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成为战术的内核。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力队员们,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希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乔文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血液“嗡”的一声冲上了头顶。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凯文看了一眼仅剩不多的进攻倒计时,焦急地低吼道。
“乔文!快点!没时间了!马上就要延误比赛被罚码数了!”
在美利坚高中橄榄球的规则中,进攻方只有二十五秒的时间来布置战术和开球。
一旦超时,就会被处以后退五码的重罚。
林万盛看到乔文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立刻上前一步,将手按在了他的护肩上。
“别紧张。”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听着,你不用想太多。”
“你就喊一次“hut”,然后把球拿稳。”
“看到空档,就把球扔出来,给我或者给凯文都行!我们两个会负责接住它!”
“别怕。”林万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乔文抬起头,看着林万盛那双冷静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各就各位!”
球员们迅速散开,在开球在线站定。
乔文走到中锋身后,他能清淅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弯下腰,将颤斗的双手放在了中锋的身下。
”set!”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hut!”
中锋开球!
那颗棕色的橄榄球精准地向后弹出,稳稳地撞进了乔文的手心。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那颗球象是被涂了油一样。
乔文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应该如何收拢手指。
球从他那僵硬的掌心滑落。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