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心念电转,今天沙瑞金这是什么路数?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主动示好?还是……以退为进?
“怎么会呢。沙书记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指示。”
沙瑞金点点头:“育良啊,你说汉东的改革……是不是步子太快了?”
这个问题很敏感。
高育良顿了顿,缓缓开口:“什么叫快,什么叫慢,那有定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嘛。”
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嗯。是啊,还是育良你能体谅我。”
他从桌上拿起一叠材料,递给高育良:“汉东各项改革推进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更是之前没预料到的。你看看这个。”
高育良接过材料,翻看起来。
都是京城转过来的函件,是王老他们那几个老干部反映问题的材料,一件件,一桩桩,列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唉,这些老同志,有什么问题不能到省委谈呢?非要把事情闹到上面去。现在上面让我去解释,真是头疼。”
高育良合上材料,放在茶几上。
“这些老同志,有时候脾气是倔了点。不过这些问题,有些应该也是客观存在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有些小题大作了!”
“不能这么说,老同志的意见我们还是要重视!唉,我要检讨啊,没有给这些老同志充分的反映渠道。”
“沙书记您言重了。”高育良立刻说,“其实我的工作也没做到位,应该多开导开导这些同志。”
沙瑞金看着他,眼神深沉,突然话锋一转:“育良啊,汉东不能没有你啊。”
高育良一愣!
沙瑞金继续道:“当初,我们讨论政法改革的时候,你的想法就有所保留,现在看来,当初真的要多听你的意见啊!”
高育良心跳有些加快,沙瑞金这话好像有些罪己的意味啊!
这是真的要讲和了?
高育良道:“改革嘛,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不下河谁也不知道水有多深!”
沙瑞金点了点头:“刘省长现在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育良啊,看来要给你加担子了!”
这话让高育良有些激动,不过他还是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笑了笑:“字面意思啊!刘省长如果退了,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高育良有些不知所措!
沙瑞金继续道:“不过,这些都要等到年后看情况了!育良啊,我看你还是要把政法工作分管起来。范书记经验能力比你……还是有欠缺的。”
“另外,那个什么律师的事情,别让他们闹了。都是你的学生,把他们叫到一起,把事情说开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高育良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这个我可以试试。不过……也不敢保证。”
“哈哈,”沙瑞金笑了,“你出马,我放心。”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些在京城反映情况的老同志……你熟悉吗?”
“我在汉东工作几十年,”高育良说,“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
沙瑞金道:“那就好办了!这事还得你出马!”
高育良心里快速盘算着:“沙书记,您的意思是,我去把他们劝回来?”
沙瑞金挥了挥手:“不用,我亲自去请他们!我下礼拜要回京一趟,领导让我就他们反映的问题回去做个说明!”
高育良惊道:“啊,事情闹的这么严重吗?”
沙瑞金笑了笑:“我们的传统嘛,老同志的意见要重视!这样,你先跟他们电话里打个招呼?有什么诉求,让他们直接跟你说,能解决的尽量解决,这方面你可以直接做主。这样的话,我过去压力也小些!”
高育良又是一愣,今天这是怎么了,沙瑞金给了这么大的权限?
“那我尽量试试吧,有什么进展,我随时向您汇报!”
“育良你出马,问题就解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高育良起身告辞,这次谈话信息量太大,他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沙瑞金起身送他,到了门口,像是突然想起来道:
“对了,下礼拜我要回京城,有个在粤省举行的会议参加不了了,你代我参加一下。”
“完了在港城还有个招商会,你也顺便替我参加了吧,这两个会,都有部委的领导参与,咱们去的领导份量不够也不合适!”
“好在也就三、四天的时间,你就当散心了,没问题吧!”
高育良笑道:“我没问题!”
沙瑞金道:“好,那下午我让小白把会议资料给你送过去!”
“有你育良帮我,我感觉一下就轻松许多了!咱们以后还是要多精诚合作啊!”
高育良正色道:“沙书记放心,我一定配合好您的工作!”
——————
晚上,高育良的家里。
吴惠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高育良:
“老高,你是说沙瑞金今天找你……要拉拢你?”
高育良也有些疑惑:“我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就扛不住了!”
“估计是被王老他们缠得没办法了,上面三天两头转下来核查函,换谁都头疼。”
吴惠芬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声道:“他亲口说了刘省长年后退了,让你接?”
“听着是这个意思。不过这种话,听听就好。当真了,你就输了。”
“怎么跟天方夜谭一样啊……”吴惠芬喃喃道,眉头微微皱起,“他突然这么大方?又是让你重新分管政法,又是许你接刘省长的位置……总让人觉得不踏实。”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里带着警觉:
“他还让你代他去粤省开会,完了再去港城招商……这一去得不少天吧,他不会是想把你支开吧?”
高育良终于笑了。
“支开?我巴不得现在不在汉东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