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楚的愿望也没明确说杀人,颜如玉没有实体,杀了人不好处理,于是想了个办法。
就象古时候的妖精迷惑书生进梦中相会一样,她们两个给对方制造了一个足以沉迷进去的美人幻境,见过一次对方的脸,就再也忘不掉,无论做什么,眼前都是无法抗拒的美貌。
没两天,对方就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精神恍惚,从楼梯上摔下来,磕破头被送进医学院。
当时甘楚就在附近看着他摔倒,曾经无比憎恨恐惧的人就那样倒在地上,像濒死的鱼一样抽搐,实在大快人心。
尽管已经将曾经的施暴者送进了病房,而且不一定有机会再醒过来,可是甘楚心中的憎恨已经被激发,她看到每一个来跟自己献殷勤的男性都会想起过去承受的痛苦。
她忍不住想,这些人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他们也有小时候念书的经历,他们来追捧自己的美丽,会不会也在形势严峻的时代里同样欺负其他并不好看的女孩子?
这种想法越来越止不住,甘楚甚至痛苦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困晕过去后醒来,甘楚竟然看到了同病房的施暴者,她没想到送她过来的医生竟然把他们放到一个公共病房当中。
看着施暴者那张伪善的脸,甘楚脑子里全是曾经他欺负自己的癫狂与狰狞。
恨意再也抑制不住,甘楚的要求扩大了,只要是对她过于殷勤的男性,全部让他们接受惩罚。
不是喜欢看美人吗?
那就看个够吧,自己幻想出来的美人,一定最符合自己的审美,无法靠自己走出幻象。
听完甘楚的解释,大家难免生出怜悯,可除了伤害过她的人,其他人或许全是无辜的,他们莫名要被报复,怎么不算是另外一个模样的甘楚?
应白狸伸手摸摸甘楚的头:“你需要的是治疔,而不是犯罪。”
幼时受到的伤害,如果没有及时干预,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受伤阴影。
甘楚不说话,应当是不认同应白狸的话,她已经陷入自己构思的幻象中难以挣脱,应白狸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处理她。
应白狸起身,说:“我跟华墨去一趟医学院那边处理被波及的学生,她的话,炎炎你们守着,千万不能让她跑了,也别跟她说太多的话,幻象还可以通过声音控制。”
张正炎他们三个都没意见,和王元青一起将甘楚拖到了校道边的长椅上,三个人都盯着她。
等去到医学院那边,应白狸跟封华墨说:“华墨,你去跟林队长报警,说这边出现了特殊情况,可能还需要特殊的精神科医生。”
“这也要报警?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眼下正是学校举办活动的时候,封华墨考虑到警方出现在校园里,影响会不好。
“不是这种抓人的报警,是甘楚那张脸,我没有任何手段有办法让她恢复,或者说,我带走了颜如玉,她的脸就会瞬间变成被剥了脸皮还削去骨头的非人模样,这以后如何做人?”应白狸压低声音解释。
只能上报给国家,看看是否有道医能处理,应白狸毕竟不是专业道医,只能看一些很简单的病症,打架她擅长,治疔是真不行。
封华墨当即明白了:“我懂了,是救助,我这就去借电话。”
应白狸点点头,转身进了病房,正好没有医生护士在,她走到病床边,思索一会儿,直接抹除甘楚相关的记忆,只要没有这一段记忆,他们就不会被自己魇住。
人的思绪有很大能量,有些人甚至能做到想在什么时候发烧生病,就能很快生病,本质上来说,他们也不是遭受了什么很厉害的法术,只是颜如玉给他们看见自己无法拒绝的东西,所以脑子里全是这些,导致无法抽身。
象是另外一种精神瘾头,想要解决,除了强制戒断,就只有忘记了。
精神记忆的瘾能戒,要是甘楚恶毒一点,还用了别的方式让他们身体也成瘾,那才是真完了。
失去记忆后这些学生陆陆续续都醒了过来,并且进入了饥饿、困倦状态,很多都饿得完全起不来,只能摇铃请求护士帮忙买东西吃。
医生听闻他们忽然醒来,要吃东西,都很高兴。
“只要能吃东西,就是好事,快快,直接去食堂拿饭!”医生们奔走相告。
确定没有遗漏的学生,应白狸找到了还在打电话的封华墨,他是去护士值班室借的,外面偶尔有人路过,他不敢说得太大声,又怕说不清楚情况,所以到现在还没说完呢。
好在林纳海是个有经验的刑警队长了,他听完封华墨各种条件后表示理解,过去后不会大肆张扬,而是先带人看过甘楚的情况,再做决定。
林纳海来得还算快,带着陌生人,看到甘楚的状态后没在现场进行评估,而是想把她带离学校。
结果甘楚非常抗拒,无论如何就是不想恢复原状,双方僵持不下,学校比赛又快结束,林纳海只能让道医强制将甘楚带走。
“这次的事也很感谢你们,我们会看看能不能把她的脸治好,不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是正常人的模样,如果不行的话,只能想其他办法了。”林纳海不是很确定地说。
大家觉得有点唏嘘,但是病患们暂时都好了起来,决定先去食堂买饭,然后去探望寝室长。
甘楚的事情只是校园里的一个小插曲,没人会注意到,就连同宿舍的舍友,只要听闻是回家去了,就不会深究甘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回家。
青年节那天学校活动几乎没有,虽说计划是四天,但最后这一天本质上是留给学生们放松的,默认都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处理完甘楚的事,大家到食堂吃了一顿,商量还有一天假期可以做什么,因为甘楚,他们这三天都没怎么放松过,肯定不能放过难得的假期,下一次再有假期可就是暑假了。
暑假时间长,可也要各自回老家看看亲人,不象现在可以想见就见。
“我是不想爬山了,上回辛苦的一趟,还没缓过来呢。”打了两天球的王元青萎靡地说,她是真的跑不动了,现在还浑身肌肉酸痛。
他们几个手头除了封华墨跟应白狸刚开店没有钱以外,家里都给了生活费,不怎么缺钱,可以去很远的地方玩,可生活都比较单纯,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可以去哪里玩。
张正炎支着下巴说:“还是因为时间太短了,这难得的四天假期,竟然有三天半都用来办运动会,要不是我们几个都在第二天结束战斗,连一天假都凑不出来呢。”
学生可以娱乐的方式就那几样,他们决定还是打牌吧,顺便买点吃喝,到应白狸的店里聚人气,吃喝打牌侃大山,这才是假期标配。
于是当晚他们就找了个空教室,开始写单子准备明天去买什么,应白狸店里只有茶壶跟茶杯,还是用来装点门面的,里面全是凉白开,一点茶沫子都没有。
知道最近应白狸穷,大家要求也不高,她出地方,张正炎和王元青去买东西,麻松跟封华墨下厨,回头吃着零嘴在店里吃瓜子打牌晒太阳就可以了。
张正炎和王元青在疯狂列自己爱吃的东西,应白狸突然抬头:“等等!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
“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我厨房没装修啊。”应白狸自己都不敢置信。
当时租店面的时候应白狸就打定主意租稍微大一点,等政府开放买卖,她再把这个房子买下来,可以当做自己在首都的家,因此,挑选房子的时候要符合她的审美、要足够大、规划的位置也都要有。
房子确实做得比较完善,可也因为比较大,很多地方应白狸只是清理干净了,并没有重新装璜,真正重新装璜了的地方只有一二楼店面。
连店面后的房间卫生间之类的生活局域都是只清扫过能用而已,那厨房更不用说,灶头是冷的、烟囱没通、厨房用具更是一件都没有,别说做饭了,平时最多就接水烧一下,多一个功能没有。
封华墨诧异:“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应白狸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记了,我做饭都是水煮的,住那的时候,没觉得只有一个小泥炉可以烧水吃饭有什么不对。”
而封华墨也就去了一晚上,他们还在学校吃过饭了,所以没注意到厨房根本没收拾呢。
但大家想要吃东西肯定要自己下厨,封华墨想了想,说:“没关系,那厨房我看过,狸狸还是收拾得比较干净的,今晚回去我处理一下,争取明天能用上,不过狸狸,你有记得买煤炭吗?我看厨房里好象都只有你装璜剩下的木头啊。”
装璜时用了大量的木头装架子柜子,又是定制,现场剩了很多木屑跟边角料,木工们说这些东西算垃圾,如果应白狸不愿意留下,可以付一块钱,他们包清洁和丢垃圾。
应白狸舍不得,就将东西全收拾起来当柴火用,也是自己搞的清洁。
“我就是拿那些东西烧火的,还挺好用,比较干,很容易点燃,不过做饭肯定不够,我们回去的时候顺路去出租屋拿一点吧。”应白狸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不然明天再去买的话,可能会赶不上做饭。
大家商量好,快到校园门禁时间,便赶紧分开,封华墨和应白狸回家,其他人回宿舍休息。
胡同里老人都睡得早,静悄悄的,只有应白狸跟封华墨的脚步声,他们两个进了胡同后还不敢聊天,怕把老人们给吵醒了。
回到家里,清点过柴火跟煤炭,两人打包上路。
一路扛回店里,封华墨直接抱住茶壶喝水:“累死了,以后至少得买一辆自行车,要是有自行车,咱们能省多少功夫。”
应白狸还好,她将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厨房,再回到大堂和封华墨说:“自行车也拉不了这么多货吧?得是小汽车。”
封华墨笑道:“小汽车贵,以咱俩现在的经济状况,怕是自行车踩上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买到小汽车。”
不靠家里支持的话。
应白狸笑起来:“没关系,自行车也很好,实在是很远的地方,我们还可以买两张车票。”
这一晚应白狸打下手,帮封华墨重新修缮了一遍厨房,尽管工具比较少,但够临时用了,两人忙活到后半夜,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麻松就先过来了,他提着一袋水果,说是过来路上买的,张正炎和王元青已经去附近的供销社买零食跟食材了,能买到多少不知道,有可能得多跑几家。
麻松和封华墨就先去洗水果,应白狸摆桌子,一共五个人,桌子得拼一下才能坐得下。
张正炎跟王元青可能是逛街逛美了,时间比较久,他们三个就先打了几轮,临近十点钟,两个女孩子才回来,提着大包小包,十分高兴。
大家分工合作,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做饭的做饭,很快厨房里就飘出阵阵香味。
封华墨会做卤味,这个要泡,他就先开锅做卤味,满厨房都是香气,就算一开始没泡好,味道不够,也不防碍大家时不时偷吃。
王元青坐在应白狸旁边摘菜,感慨:“要是多两天假期就好了,我们带上东西去西郊附近爬山、露营,这才叫出去玩嘛,上回一点好吃的都没带,山里物资还短缺。”
后来老太下山买了粮食回山,也没有带太多好吃的东西,就是简单的家常便饭。
“可以等暑假呀,时间那么长。”应白狸觉得这样好的假期,不应当放过出去玩的机会。
王元青摇头:“不行,我寒假就因为路途远加之要熟悉这边的亲戚,没能回家,暑假说什么都要回去陪妈妈,她一个人在高原上,肯定很想我。”
应白狸便想起花红说过,王元青的爸爸死在高原上,后来她就跟着妈妈姓了,来首都是为了念书,过年时她没能回家,应白狸跟封华墨还以为是直接把她送给王家养了呢,现在想来,可能只是母亲给孩子铺路。
毕竟比起已经死掉的丈夫那一边家庭,肯定是王家更亲,只要她姓王,并且带着妈妈的血缘,王家再差都不会让她饿死的。
“陪妈妈也很重要,没关系,还有别的节日呢,总能凑到的。”应白狸安慰她。
赶在午饭时间做好了各种饭菜,封华墨还用一个小石墨给大家磨了豆浆,豆子数量不够,他就把各色豆子都混一起磨的,最后煮在一起,竟然别有风味,豆渣则用来和面做煎饼,一点不浪费。
吃饭时屋内热火朝天,都是自己人,关了门,架子上愿意一起吃的,就供奉一些,张正炎还跟陆玉华打了招呼,问海生今天是否安好。
陆玉华要了一点新鲜的菜叶子,说:“海生今天也很好,希望早些醒来。”
吃高兴了,架子上的一些女子就跳出来,在大堂空地上跳舞弹奏乐器助兴,她们竟然还会这个年代流行的曲子,而不是高山流水那些古典曲,学生们听见都很兴奋。
王元青和张正炎一个劲鼓掌,手都拍红了。
得亏当时选房子的时候往大了选,不然都装不下这么多人。
吃饱喝足,大家不想听曲子了,招呼起来都打牌,那些零食就是最好的赌注,花生瓜子卤味,只按件算,不设具体数值,不过有时候连吃带输的,一局没打完可能就已经破产了。
玩得太高兴,不小心就错过了时间,好在房子够大,可以收拾两间客房出来,留张正炎他们住一晚,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和封华墨一起去上学。
大家没有喝酒,是豆浆、茶水、凉白开混着喝的,很清醒地将东西都收拾干净,碗筷也一起洗了,还收拾了厨房,将店面干干净净地还给应白狸。
夜里睡觉时似乎还能听见架子上的妖精轻轻哼唱,他们应当也很喜欢这一天。
这边离学校远,封华墨没睡多久就起床,用剩下的面粉蒸了两屉馒头,等其他人一醒,他就每个人塞两个,说:“快,路上拿着吃,这边离学校远,我们得尽快出发,狸狸,锅上剩下的馒头是给你的,省着点吃,周末我再回来给你做新的。”
“我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应白狸站在店门口跟他们挥别。
走出路口,张正炎吃着馒头说:“不对啊,这天气这么热,馒头早上放到下午不就坏了?白狸怎么吃一周啊?就算不会做饭,也不能吃坏掉的吧?”
封华墨见怪不怪地说:“她有存储物件,放进去后东西不会坏,这个我还是很放心的,坏掉的东西她不会吃,不要把她当傻子啊。”
张正炎干笑:“主要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
他们就这样嘀嘀咕咕地聊着天往学校走去。
在应白狸这边,她去锅里拿了两个馒头,剩下的全部打包好,塞进竹框里,她的竹框确实可以存放活物,东西塞进去就不会坏,往年其实几乎不会用到这个能力,奈何封华墨上了大学,天气不冷的时候食物难存储,她也没钱总去供销社买现成的吃,就只能继续让竹框辛苦工作。
吃过早饭,应白狸跟平时一样继续在店里看书,反正几乎没什么生意,缘分可能是坐蜗牛来的,以至于特别慢。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应白狸抬头一看,见是林纳海。
“应小姐,哦不,得叫应老板了,”林纳海笑着走进来,“开放后,这称呼不会被批斗,从前可不敢这么叫。”
“林队长,中午好,来找我什么事?”应白狸放下书,一边问一边走出柜台,请林纳海到桌边坐,给他倒水。
林纳海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坐下,说:“还有什么事?你请我帮忙的事,甘楚,我来是替那些技术人员请教,你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修复一下她的骨头吗?会不会有你母亲留下的资料,但你没学到的呢?”
甘楚已经在国家特殊医院里接受治疔,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可那些治疔都治标不治本,一旦拿下颜如玉,她就会发现自己的脸变得更恐怖,象是被鬼挖掉脸的怪物,到时候估计会直接疯掉。
大好青年,实在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应白狸思索一会儿,说:“我确实知道一个相对来说,不够善良的做法,除此之外,你们要是也愿意等,不妨等海生醒过来吧。”
除了这种天材地宝,世间普通手段,是真的没办法将已经被吃掉的骨头再复原,或者百年以后科学发展可能有吧,但现在应该只有一些邪门办法可以做到。
若非吃掉甘楚脸皮和骨头的是妖怪,正常人伤成这样,早死了。
林纳海沉默一会儿:“你说的这个不够善良的办法,不会是让妖精和甘楚真正融为一体吧?”
“看来你们也知道,知道还来找我,显然是考虑到颜如玉是一个完整的妖怪,不能当纯粹的材料用。”应白狸只能说抱歉。
闻言,林纳海回头看了一眼大海螺,摇头:“海生醒来的时间不可预估,而且我们知道,你已经许诺过张正炎了,我们再想想办法吧,对了,给你报酬。”
林纳海说着竟然拿出来一个信封,推到应白狸面前。
应白狸十分诧异:“报酬?什么报酬?”
“你找到颜如玉的报酬,这种妖怪,无形无影,平日里根本难得一见,不论最后能不能让它跟甘楚分开,这份报酬都应该是你的。”林纳海非常郑重地说。
“真的能给我吗?”应白狸有些期待,她正是缺钱的时候呢。
林纳海笑起来:“当然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收着吧,我回去告诉他们一声,如果最后都没有办法的话,可能会按照你的建议来办。”
应白狸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说:“我不能白拿钱,我有个稍微不那么残忍的主意,你们可以同时抹去甘楚跟颜如玉的记忆,让她们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下去,等到甘楚老死,你们再找回颜如玉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说法,林纳海有些不敢确定:“同时抹去记忆?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忆吗?会不会不够靠谱?万一法术失灵,她们有一天想起来了怎么办?”
“为了防止这个情况,要抹去甘楚小时候被欺负的记忆,但保留她对于丑陋的自卑,最近伤害别人的记忆也一并抹除,让她们自己以为,是在书中相遇,之后颜如玉改变了甘楚的容貌,她们就此过上了幸福生活。”应白狸思索着说。
“诶?好象可以,只要没有记忆,甘楚不就不会伤害其他人了吗?也没有伤害其他人的理由了,这样颜如玉不用走,她也可以继续用自己喜欢的脸正常生活,就是从此需要监管她的生活,防止颜如玉伤人。”林纳海已经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越想越觉得这是比较好的办法,而且甘楚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因为伤害无论如何都存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忘记,她才能好过一点。
林纳海再次感谢了应白狸,赶忙回去通知其他人。
等他离开,应白狸拿起信封,倒出里面的钱数了数,接着放到柜台的抽屉里,也算是一笔进帐。
陆玉华此时说:“应小姐,其实我答应下来也没关系的,海螺的粘液本就是可再生之物,只要海生恢复,我们用不了那么多。”
应白狸重新拿起书:“脸可以恢复,受伤的脑子永远不可逆转,玉华,你是因为有海生陪着,所以就算结局不如你所想,依旧可以坚持,但甘楚不一样,她没有任何人陪着,对她来说,忘记,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欺负她的人呢?她都忘记了的话,那些罪行就再也没人记得了吧?”陆玉华难过地说。
“带头欺负她的人,一共有六个,她自己诅咒了一个,那个人是我救的,不过办法跟其他受害者比起来,稍微换了一下,要从美梦中醒来,只要再做一个噩梦就可以了。”应白狸轻声解释。
陆玉华没怎么听明白:“可还是救了呀。”
应白狸轻轻翻动书页:“他是个狂躁的暴徒,我让他做的噩梦,是告诉他,当年他欺负过的女生故意回来报复他,所以才把他推到楼梯下,从此他会疑神疑鬼,并且恨上其他没被报复的同伙。”
他那样的人,只要给一点刺激,就会把自己玩死的,并不需要脏自己的手。
“好办法!恶人就是要恶人磨!不过,他怀疑上甘楚怎么办?”陆玉华比较担心这件事。
“所以我告诉林队长解决的办法呀,没人能让甘楚想起来,当年的凶手要是想阻碍国家和平获得颜如玉,那他们就是真的凶手了。”应白狸嘴角泛起微笑。
整个计划一环扣一环,从应白狸让林纳海带走甘楚开始,她就预见了这个结果,前后她不会沾任何因果,自有人处理好,希望这样的结局,在天地眼中,算得上皆大欢喜吧。
午饭应白狸找到昨天剩下的一些菜,配着馒头吃,刚吃过饭,打算收拾碗筷,就有个汉子背着工具包站在门口踟蹰,他憨厚地鞠躬,用带口音的话喊人:“应、应老板,中午好。”
应白狸记得他,是木工师傅,她便起身说:“佟师傅?快进来,是有什么事吗?进来说。”
佟师傅摆摆手:“不不不,我、我、我是来检查物件儿的,这卖出来了的东西,尤其这种拼装的,您也没要我们帮忙处理,我担心有什么小问题,影响声誉,所以过来看看。”
“这样啊,那您看吧,需要多少钱?”应白狸也没订过东西,以为都是正常流程,之前佟师傅就说,安装和清洁都是要钱的,不过看在应白狸上了大单的情况下,可以打折。
现在大家都不容易,都想多要点粮票换粮食,两次没挣到钱,来第三次虽说是把脸皮都丢了,可也能看出难处,应白狸手上刚拿到钱,便答应下来。
谁知佟师傅猛地摇头:“不不,检查不要钱的,我就是想看看……看看,可以吗?”
应白狸愣了一下,随后说:“当然可以,您好心检查,是我占便宜,您随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