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回家。”
陈凡转过身,面对妹妹的瞬间,身上那股压得整个商界帝国喘不过气的威势,便如冰雪般消融。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拉着陈雪的手,带着她朝电梯走去。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连忙迈步跟上。
龙雨晴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秒,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儿。
她现在只是陈凡名义上的“客户经理”,一把被强行拔出鞘,却不知该挥向何方的刀。
她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看着他牵着妹妹的那只手,温柔又强大。
龙雨晴忽然打了个寒颤。
陈凡走到电梯口,忽然回头看向她,“今晚没地方去了?”
龙雨晴的身体僵住了,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住我家吧。”陈凡说得云淡风轻,“正好,我妹妹明天早上想喝你做的皮蛋瘦肉粥。”
龙雨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还记得?
那只是她当初为了接近他,随口编造的一个借口。
“走吧。”
陈凡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拉着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顶层,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那道复杂的数学题,象一个冰冷的烙印,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荒诞新纪元的……开始。
黑色的辉腾,平稳地行驶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
车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夜色还要诡异。
龙雨晴开着车,精神高度集中,后背却被冷汗浸湿。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驾驶一艘载着神魔的方舟,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后座,陈雪因为太累,已经靠在陈凡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左边,是正在闭目沉思“柯西不等式”与“道法自然”之间联系的崐仑守山人。
她的右边,是捧着一部手机,疯狂搜索“高中物理知识点大全”的中年道士。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而又充满求知欲的脸。
陈凡坐在副驾驶,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开口。
“龙脉,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象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正在开车的龙雨晴,手猛地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后座的守山人,也瞬间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为谦卑的语气,缓缓开口:
“回先生,龙脉,是一种‘势’。”
“是这片土地亿万生灵,千年文明,汇聚而成的一种……集体无意识的具象化体现。”
“它不是实体,却真实存在。影响着国运兴衰,决定着旦夕祸福。”
“我们守山人一脉,存在的意义,就是梳理、守护这股‘势’,使其平稳,不受侵扰。”
守山人说得很玄奥,但陈凡听懂了。
“数据库。”
陈凡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啊?”守山人一愣。
“一个基于地理信息和历史数据,通过某种未知算法,构建起来的,用于宏观调控和预测的……服务器。”陈凡用自己的方式,解读着对方的描述。
守山人张了张嘴,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叫“服务器”,但他感觉,对方好象……说得更有道理。
“那你们,”陈凡的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在他身上,“和你们守护的这个‘数据库’,是什么关系?管理员?”
“……可以,这么理解。”守山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效率太低了。”
陈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一个需要人工维护,甚至连数据本身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数据库,早就该被淘汰了。”
守山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却不敢反驳。
他还能说什么?
人家连“天道”本身都能具象化出来,自己守护了千年的“龙脉”,在对方面前,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需要升级的、老旧的服务器而已。
“先生……教训的是。”
“那……‘域外天魔’又是什么?”陈凡又问。
“噗——”
正在看手机的中年道士,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手机扔了。
守山人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先生……这……”
“说。”
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守山人却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是……是祖上载下来的警示。”守山人声音发颤,“传说,当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出现无法理解的变动时,就意味着有超越这个世界维度的存在,降临了。”
“这种存在,不遵循此方世界的天道因果,一念可让沧海变桑田,一眼可令星辰坠落。我们的祖先,称之为……‘域外天魔’。”
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陈凡的侧脸,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龙雨晴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
陈凡,不是在挑战规则。
他本身,就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是这个世界本不该出现的……bug。
“哦。”
良久,陈凡才发出一声不带任何情绪的单音节。
“还挺贴切。”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
他们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有这么评价自己的吗?!
这简直比直接承认自己是魔鬼,还要让人恐惧!
车子终于回到了那个普通的住宅小区。
陈凡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熟的陈雪,下了车。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也跟着下来,站在车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们两个,”陈凡看了他们一眼,“就在车里待着吧。”
“把高中教材先预习一遍。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是!先生!”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钻回车里,把那辆辉腾当成了临时的闭关洞府。
陈凡抱着陈雪,和龙雨晴一起上了楼。
打开房门,一股属于“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陈凡轻手轻脚地将陈雪放回她自己的房间,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来,看到龙雨晴象一尊雕塑般,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
“客房在那边,你自己收拾一下。”陈凡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