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金钱和权力是他的铠甲,那他唯一的儿子里卡多,就是他铠甲之下,唯一的软肋。
“封锁教堂!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发出一声怒吼,他那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困兽般的暴戾之气,“去地下室!把里卡多给我带回来!”
然而,已经晚了。
陈列室中央,那幅本该挂着圣人画象的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浪子悔悟》。
而在画作前,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东方男人,正微笑着,将一杯红酒,递给他的儿子,里卡多。
里卡多看着那幅画,眼神痴迷,仿佛看到了毕生的梦想。
“是你!”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陈凡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周围几十个黑手党成员,齐刷刷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不速之客。
然而,陈凡却仿佛没看见那些枪口。
“喜欢吗?这幅画,我可以送给你。”
里卡多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需要你的父亲,跟我去谶悔室,聊一聊。”
陈凡的脸上,带着魔鬼般的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聊一聊关于你母亲的,一些往事。”
——
谶悔室。
狭小、密闭、充满了陈腐的霉味。
一扇雕花的木格,隔开了两个世界。
“你到底是谁?”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路过的游客。”陈凡答非所问,“或者,你可以称我为你所伺奉的‘神’的敌人。”
“神?”发出一声冷笑,“我只信奉荣誉与家族!”
“是吗?”陈凡轻笑一声,“那你信奉的‘荣誉’,是否包括亲手杀死你妻子的情人,然后将他刚出生的儿子,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抚养了二十五年?”
“”
谶悔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秘密,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毒刺。
是他一生的耻辱,也是他维系“家族荣誉”的,最丑陋的基石。
“你胡说”他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我胡说?”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模糊的音频,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个愚蠢的西西里人,还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他不知道,他最骄傲的雄狮,其实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只杜鹃鸟。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他的一切,都变成一个笑话”
音频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象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唐·维托的灵魂上。
他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他不是“神”的门徒,他只是一个被“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的木偶。
他的荣誉,他的家族,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全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噗——”
他那挺拔了一生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象是在问陈凡,又象是在问自己。
“没有为什么。”陈凡收起手机,声音冰冷,“在她的眼里,你们都只是工具。有用的,就留着。没用的,或者说,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就毁掉。”
“现在,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陈凡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叫住了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里卡多他他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陈凡停下脚步,“不过,只要我想,他五分钟之内就会知道。”
这位让整个西西里都为之颤斗的“沉默者”,哭了。
“我输了。”他轻声说,“放过他。让他让他象个真正的贵族那样,活在艺术和阳光里。他不属于这里。”
“成交。”陈凡没有丝毫同情。
“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血。”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静,那是一种死寂的平静,“死后,必将堕入地狱。但在去地狱之前,我想亲手清理掉自己留下的垃圾。”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告诉外面的人,十分钟内,不要打扰我向上帝做最后的谶悔。”
陈凡拉开谶悔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安东尼奥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神情紧张。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穿过人群。
当他走到陈列室时,哈利勒王子正和里卡多·格雷科相谈甚欢。这位中东土豪,正唾沫横飞地向这位不谙世事的“黑手党太子”,吹嘘着自己收藏了多少名画。
看到陈凡出来,哈利勒立刻迎了上来。
“搞定了?”
陈凡点了点头。
“走吧,这里的戏,看完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谶悔室的方向传来。
教堂内所有的黑手党成员,身体都是一僵,随即,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时代,结束了。
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腹诽:第一个。还有十一个。】
然而,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的定制手机,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音。
那不是信息,也不是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