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只是威胁,这是扒光了他所有的尊严,将他内心最阴暗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另外,”屏幕里,龙雨晴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像最精准的手术刀,继续切割着雅各布的神经,“我们刚刚以您儿子的‘艺术基金会’名义,接收了一笔数十亿美金的‘匿名捐款’。”
她顿了顿,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
“这笔钱的来源好象不太干净。我想,irs和fbi很快就会对这笔‘善款’产生兴趣的。”
“巧合的是,这笔钱的来源,正是您刚刚用来攻击中东财团的那些账户。”
“更巧的是,美国证监会和税务局的联合调查组,大概还有四分钟,就会抵达您儿子的庄园。”
龙雨晴故作沉吟,随即一字一顿,宣判了最终的死刑。
“罪名,我想想资助恐怖组织,以及恶意洗钱。”
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象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雅各布的心窝!
狠!
太他妈狠了!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是掘了他的祖坟,还要用他祖坟的土,给他唯一的儿子,堆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坟墓!
陈凡没有攻击他的财富,他攻击的,是他的血脉,他的未来,是他的一切!
“不”
雅各布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的嘶吼。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那双曾俯瞰众生的鹰隼般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他输了。
输得比“沉默者”更彻底,更屈辱。
被称为“处刑人”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扼住哈利勒的手。
他回头,看向那个瘫软如泥,已经失去灵魂的主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指令,中断了。
哈利勒象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陈凡,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雅各布一眼。
仿佛那已经不是一个需要他关注的对手,只是一件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他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敬畏、恐惧、震撼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上拍卖台。
然后,将那把造型古朴的青花瓷茶壶,轻轻捧在了手中。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躁动。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哈利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的仪容,踉跟跄跄地跟了上去。
他看着陈凡的背影,那背影并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让他只敢远远地缀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陈凡捧着那把青花瓷茶壶,走出大都会博物馆金碧辉煌的大门时,身后那座名利场中的喧嚣与崩溃,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
纽约的冷风灌入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指尖摩挲着茶壶温润的壶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九叔掌心的温度,和淡淡的普洱茶香。
他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让华尔街的无冕之王沦为笑柄。
但他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被抽干情绪的荒芜。
哈利勒王子连滚带爬地跟了出来,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被扯坏的名贵西装和脖子上清淅的指痕,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凡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象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对“权势”和“战争”的全部认知。
那不是凡人的斗争,那是神明之间的博弈。而他,有幸被其中一尊神明,选中为了执棋的手。
【腹诽:魔鬼不,他比魔鬼更懂得如何摧毁一个人。】
就在这时,博物馆内传来一阵骚动。
被称为“处刑人”的男人,那个代号陈佳的杀人机器,快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眼神是西伯利亚冻土般的死寂。他无视了周围所有投来的惊惧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陈凡。
哈利勒的保镖们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护在陈凡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退下。”
陈凡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些保镖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纷纷退开。
陈佳在陈凡面前三米处停下。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陈凡。象一台失去了指令,正在等待新任务的精密机器。
陈凡也在看他。
看着那张与陈伯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冰冷的脸。
【腹诽:她留下的“礼物”,现在成了无主的野狗。】
“你的主人,已经不需要你了。”陈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陈佳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陈凡举起两根手指。
“一,回到她身边,告诉她,她的‘礼物’我拒收。”
“二,跟着我。”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是陈述。
陈佳依旧沉默,但陈凡能感觉到,他那死寂的眼神深处,某种底层的逻辑正在飞速运转、判断。
这台“杀人机器”,在思考。
陈凡没有催促,他转身,走向那辆等在路边的凯迪拉克。
哈利勒赶紧小跑上前,为他拉开车门。
就在陈凡弯腰坐进车里的瞬间,陈佳动了。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而是象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另一侧车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车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哈利勒坐在副驾,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身后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虎。
司机更是手心冒汗,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陈凡却仿佛没感觉到任何不妥,他将那把茶壶小心地放在身边的座位上,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老板!”老鬼的声音透着一股劫后馀生的兴奋,“干得漂亮!我看到雅各布那老家伙的脸了,比吃了屎还难看!华尔街现在已经炸锅了,几十家基金连夜开紧急会议,都在疯狂抛售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相关的资产!一场踩踏开始了!”
“恩。”陈凡应了一声,情绪不高。
“老板,你没事吧?”老鬼察觉到了陈凡语气里的疲惫。
“没事。”陈凡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纽约夜景,声音低沉,“帮我安排一件事。”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