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枚共鸣水晶同时亮起,情感波动被调制成复杂多维度弦波,通过数组聚焦,射向遥远的沉睡者封印局域。
最初几分钟,只有仪器上平稳读数。加尔文战舰传来扫描数据带着明显质疑。
第一百八十秒,异变陡生。
数组接收端捕捉到强烈反向波动!不是来自预定封印方向,而是来自太阳系内!小行星带某处,一个早已被标记为“已清除”的丙类污染点残馀位置!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意识反涌!!”监控员惊呼。
那片星域空间剧烈扭曲,形成短暂、不断变换形态的“意识窗口”。
窗口内,无法名状的色彩翻滚,伴随着直接冲击灵魂的、混合亿万种绝望嘶吼的“声音”。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情绪与记忆碎片洪流:恒星熄灭的冰冷,文明崩塌的巨响,存在被彻底遗忘的空虚……
所有通过精神链接观看实验的人,都感到剧烈眩晕与恶心。负面情绪如潮水试图淹没意识。
“是陷阱!”神乐诚在频道中怒吼,“有信标没有被真正清除,它被反向改造成了接收和放大‘终焉回响’的喇叭!实验的情感波动激活了它!”
“关闭数组!”大古下令。
但已经晚了。
“意识窗口”猛然扩张,从中伸出数条由混乱概念构成的、半透明触须,直接抓向实验数组灵能结构,最强一道直扑艾米莉!
艾米莉挥剑格挡,但维度之剑斩过触须,只激起涟漪。触须本身是“情绪的实体”,物理和部分概念攻击无效。她被缠住,无数绝望碎片开始强行灌注意识。眼睛失去焦距,皮肤下浮现不祥暗色纹路。
“艾米莉!”地球意识惊呼,试图远程调动地脉力量,但距离太远。
加尔文战舰有了动作,但不是救援。主炮开始充能,黑沉沉光芒凝聚——
“检测到高浓度‘终焉回响’泄露,污染个体正在生成。依据条例,激活局部净化程序。”冰冷声音通告。
他要连同艾米莉和实验局域一起净化!
“你敢!”
大古声音如同宇宙初开的雷鸣。真身瞬间跨越数亿公里,出现在实验局域,挡在加尔文战舰与艾米莉之间。九轮光环骤然膨胀,化为九层交错空间壁垒,隔绝主炮锁定。
同时,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没有攻击概念触须,而是张开双臂,主动接纳了涌向艾米莉的部分“终焉回响”碎片!
“大古!”地球意识与海伦娜同时惊呼。
大古身体剧烈震颤,眼眸深处倒映出宇宙终结幻象。但他咬着牙,以创世者本源为内核,强行“承载”并“解析”这些碎片。就象之前用自身诱捕腐蚀种子,他在用自己作为容器和过滤器!
“我……看到了……”大古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痛苦却异常清淅,“这不是沉睡者的攻击……这是‘终焉回响’本身的条件反射般‘排斥’和‘模仿’。它在模仿我们发送的情感,但只能模仿出扭曲、黑暗的倒影……因为它的本质就是‘有序的终结’,无法理解‘有序的生长’……”
他的分析化作清淅数据流,实时共享给所有人,包括加尔文和海伦娜。
“沉睡者……”大古继续解析碎片信息,“在‘回响’深处,有更微弱的求救信号……不是对我们,是对‘任何还能感知的存在’……它希望被‘理解’,而非被恐惧或消灭……”
就在这时,海伦娜出手了。
星光帆船洒出漫天光尘,轻柔复盖在暴走的“意识窗口”上。光尘如同安抚剂,让狂暴“终焉回响”碎片逐渐平复、稀释。窗口收缩,触须消散。
艾米莉从半空坠落,被赶到的神乐诚接住,意识受损,但生命无碍。
大古缓缓收回双臂,脸色苍白,但眼神更加深邃。他看向加尔文战舰。
“监察官,你看到了。实验有风险,但我们也获得了关键数据。‘终焉回响’可被短暂接触、解析,甚至其中蕴含沉睡者本体微弱自主信号。这证明了‘共存’研究路线价值,也证明了粗暴净化可能毁灭唯一的机会。”
加尔文战舰主炮能量缓缓熄灭。他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次开火。
海伦娜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数据已记录。创世者大古的冒险解析,获得了‘终焉回响’一手交互数据,价值极高。艾米莉共鸣员受损,与缺省防护不足有关,属可接受实验风险。本次事件,不足以触发‘肃清’条款。我建议实验暂停七日,进行安全升级,并重点分析已获取数据。”
她顿了顿,补充道:“默示者加尔文,你没有异议吧?”
良久,加尔文战舰传来冰冷的两个字:
“继续。”
随即,战舰转向,飞向更远观测位置。
危机暂时化解,但阴影更浓。实验引出了“终焉回响”更活跃、更具攻击性的一面,也证明沉睡者封印周围,残留污染远比想象中狡猾。
大古回到艾米莉身边,看着她苍白面容,对神乐诚说:“带她回盖亚圣殿深层医疗室。用最好的资源。”
他望向那片重归寂静的星域,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宇宙终结时的寒意。
“我们触碰到了深渊的边缘,”他低声自语,“而深渊,刚刚回应了我们。”
盖亚圣殿深处,“溯源之间”。
时间流速被调整至外界五十分之一。
大古、艾米莉、工匠长老、地球意识光影,以及收割者支持构建的高阶分析型ai“埃拉”,共同面对三样东西:
星灵记忆种子完全解析数据流。
大古从“终焉回响”碎片中解析出的交互信息。
收割者数据库提供的“终焉回响现象学观测报告(残卷)”。
三者被“埃拉”ai进行超高速对比、拟合与推演。光符在空中流转、碰撞、重组。
工匠长老眉头紧锁:“矛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