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是秦歌的秘书,穿着挺括的干部装。
坐在秦歌旁边拿起筷子就吃,眉眼间都是轻快——
自从当了秘书,顿顿有鱼有肉,工资也比从前高了不少,厂里多少人瞅着都眼红。
她偶尔也琢磨,这班上得轻轻松松,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倒真没啥愁事。
酒足饭饱,领导们擦了擦嘴,有人提议:“秦厂长,再喝点茶?”
秦歌摆摆手:“你们先回厂里忙,我稍等会儿,跟郝处长还有点事聊。”
郝主任点点头,临走前给厨房主任投去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厨房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上来。
腰弯得象张弓:“秦、秦厂长,是不是饭菜不合口?有啥不对的您尽管说,我立马改!”
秦歌摆摆手:“没事,你去把秦淮茹叫进来。”
厨房主任这才回过神——忘了秦淮茹跟秦厂长是亲戚!
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连忙应声:“哎,这就去!”
没一会儿,秦淮茹端着空托盘走进来。蔡妍指了指桌上的剩菜。
低声道:“淮茹姐,你看看哪些要打包的,赶紧收拾。记住,偷偷的,这是国家财产,可不能声张。”
秦淮茹点点头,看着满桌没动多少的鸡鸭鱼肉,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秦歌站起身,指了指碗筷:“秦姐,你先垫垫肚子,吃完再打包。”
秦淮茹也不客气,拿起个大白馒头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瞪眼。
秦歌掏出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
后厨里,何雨柱见秦淮茹进了小包间半天没出来。
心里犯嘀咕:“秦姐不会出啥岔子吧?”
他猫着腰,偷偷往包间挪,手指轻轻推开条门缝——
就见秦淮茹正捧着碗,大口大口扒着饭菜,嘴角还沾着点油星。
何雨柱看得咽了口唾沫,冷不丁听见秦歌咳嗽一声:“进来吧。”
他吓得一哆嗦,推门进去,搓着手嘿嘿笑:“那、那啥,秦厂长,您吃好了?”
“刚给工人打完饭,还没吃吧?”秦歌问。
“没、没有。”何雨柱头摇得象拨浪鼓。
“坐下吃点,别浪费了。”秦歌指了指空位。
蔡妍在一旁打趣:“傻柱,让你吃就吃,在院里横得象头驴,到了厂里倒象个小媳妇。”
何雨柱红了脸,嘟囔道:“院里是院里,厂里是厂里,得有上下规矩。”
说着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扒拉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秦歌看向秦淮茹:“在后厨还行?”
秦淮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点头:“恩,挺好,偶尔能捎点饭菜回去,省不少口粮钱。”
“要不我给你调个岗?”秦歌提议。
秦淮茹赶紧摇头:“别别,就这儿挺好。换了岗位工资未必有后厨高,还带不了饭菜。”
秦歌没再坚持,又问:“工资够家里用不?”
秦淮茹扒着饭,重重点头,眼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包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窗外的阳光通过纱窗照进来。
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饭菜的香气,倒有了片刻的暖意。
秦歌点了点头,直起身,朝旁边的蔡妍摆了摆手。
沉声道:“那我们先走。秦姐要是遇着难处,找淮玉,或是找我,都成。我这就跟厨房主任打个招呼,给你调一级。”
秦淮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着眉眼,只闷闷地应了声“谢谢”,手里的筷子还在碗里机械地扒拉着。
秦歌转身,蓝布褂子的衣角在门框边扫过,脚步声渐远。
何雨柱骼膊肘在秦淮茹骼膊上碰了碰,粗声粗气地说:“秦姐,秦歌待你可真不赖。”
秦淮茹还是没抬头,嘴张得老大,往嘴里塞着米饭,嚼得腮帮子直颤。
大颗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黑瓷碗沿上,溅起细小的白米粒。
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上气。
悔啊!怎么就当初听了贾张氏和贾东旭的撺掇,没等秦歌呢?
他再憨,也瞧得明白,蔡妍、赵雅,哪一个不跟秦歌有不正当关系?
那些孩子,眉眼间都带着秦歌的影子,她能看不出来?
要是……要是当初等了秦歌,哪还有叶诗倾、赵雅、蔡妍的份?凭她的心思手段,她和淮玉,难道还伺候不好他?
还有那娃娃亲,当初怎么就没胆子认下?要是认了,淮玉如今的好日子,不就是她的?
何雨柱瞅着她眼泪掉得凶,眉头拧成个疙瘩,又碰了碰她:“秦姐,你这是咋了?”
秦淮茹象是没听见,猛地抬起手,“啪”一声,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红印子瞬间浮了起来。
“秦姐!”何雨柱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拦。
可她象疯了似的,“啪、啪、啪”,又连着扇了自己好几下,嘴角都见了红。
“你到底咋了!”何雨柱赶紧伸手拉住她的骼膊,使劲攥着。
秦淮茹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埋下头,抓起碗里的饭,拼命往嘴里塞。
噎得脖子直梗,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咸又涩。
何雨柱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他瞅着秦淮茹那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也没多说啥,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他本就不是会说宽心话的人,秦淮茹不想说,那就等呗。
让她自己在屋里静一静,或许能好些,屋里霎时只剩秦淮茹一个人。
那股子憋了许久的委屈,像被捅破的棉絮,猛地就散了开来。
她嘴里的饭菜“噗”地一下喷在桌上,混着唾沫星子,溅得白瓷碗边都是。
一声压抑不住的嚎哭冲破喉咙,又粗又哑。
她把脑袋狠狠往搁在桌上的骼膊上撞,“咚咚”地响,象是要跟自己较劲。
平日里再苦再难,她都能咬着牙咽下去,挺直腰杆撑着。可偏偏……偏偏受不了秦歌对她好。
秦歌越是待她和善,她心里头那点不甘就越象野草似的疯长。
她总想过得比谁都强,想让自己的男人压过秦歌一头,这样才能证明,当初她选的路没走错。
可秦歌呢?他偏不按她的心思来,总对她这般好,好得让她心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不要他的同情,那同情像针似的,扎得她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