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差点碰到那冰凉的脸时,他突然看清了——那不是贾东旭是谁?!
那张脸因为入殓时抹了香粉,白得吓人,眼睛闭着,可那嘴角的弧度咋看咋象在笑!
“嗷——!”一声惨叫差点掀翻灵棚。
许大茂吓得浑身汗毛倒竖,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一抬头,“咚”一声撞在棺材板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哪顾得上疼?
手脚并用地往棺材外爬,腿肚子转筋,差点把自己绊倒在棺材里。
他好不容易推开棺材盖,连滚带爬地往外蹿,鞋都跑飞了一只。
回头瞅见那口黑沉沉的棺材,还有里面“躺着”的贾东旭,象是看见阎王爷似的。
连滚带爬往胡同里跑,一边跑一边嚎:“鬼啊!贾东旭诈尸啦——!”
灵棚里,躲在暗处的几人早笑得直不起腰。
刘光奇捂着嘴,肩膀抖得象筛糠:“看……看他那样,裤腿好象湿了……”
何雨柱笑得眼泪直流:“让他装鬼!这下好了,被‘真鬼’给吓着了吧!”
秦歌憋着笑,摆摆手:“快把棺材盖好,别真惊了东旭。”
他望着许大茂跑没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这一下,估计够许大茂做半年噩梦了。
许大茂光着脚丫子往家疯跑,冷风灌得他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贾东旭”那张惨白的脸在眼前晃。
他“砰砰砰”砸着自家门,嗓子都喊劈了:“秦京茹!开门!快开门啊!”
屋里的秦京茹被吵醒,迷迷糊糊趿着鞋开了门,一瞅他这模样,顿时愣住了——
许大茂光着膀子,光着的脚丫子沾满了泥:“大茂?你不在喝酒吗?咋成这样了?”秦京茹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喝个屁!喝他大爷的!”
许大茂一把推开她,跟头趔趄地扑到床边,“噌”地钻进被窝。
把自己裹得象个粽子,连脑袋都蒙在里面,牙齿还在“咯咯”打颤,床板被他抖得吱呀响。
秦京茹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钻了钻,嘟囔道:“大半夜的发啥疯?给我点被子,困死了……”
话没说完,她鼻子动了动,眉头皱起来,“咦?家里啥味啊?咋这么骚烘烘的?”
许大茂在被子里稍微定了定神,也跟着嗅了嗅,一股尿臊味直冲鼻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好家伙,黏糊糊、湿漉漉的一片!
“坏了……”他哭丧着脸,刚才跑太急,愣是把自己吓尿了。
秦京茹的鼻子跟狗似的,循着味儿就往他那边凑:“大茂,这味儿咋从你身上来的?”
“我不知道!肯定是哪个龟孙陷害我!”许大茂急得直拍床。
“准是何雨柱那小子,还有秦歌!他们合起伙来整我!”
“整你?整你能让你身上出这味儿?”秦京茹一掀被子。
眼尖地瞅见他裤裆那片深色的湿痕,顿时炸了,“许大茂!你他妈尿裤子了?!还敢往我床上蹭?给我滚下来!”
她伸手就去拽许大茂,许大茂吓得往床角缩,死死攥着被子:“别拽!我冷!”
“冷也给我滚!”秦京茹力气不小,一把将他薅了下来。
“光着屁股睡也比你这尿裤子的强!赶紧给我去洗!洗干净了再上床,不然今晚你就睡灶台去!”
许大茂摔在地上,屁股磕得生疼,可也不敢犟嘴,抱着骼膊瑟瑟发抖。
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总觉得贾东旭那白花花的脸要从门缝里探进来。
秦京茹瞅他这怂样,又气又笑,扔给他一条干净裤子:“快点洗!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许大茂这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灶台挪——
这一晚的惊吓,怕是得让他把尿炕的毛病都吓出来了。
许大茂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三遍,热水浇在身上时还能感觉到皮肤发烫,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却怎么也冲不散。
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他坐在炕沿上,酒劲象是被一盆冰水浇透,醒了大半,剩下的全变成了后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自己喝醉了,怎么就跑到贾东旭棺材里?还把衣服裤子鞋全脱在了?
就算是醉得厉害,也不至于糊涂到这份上,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哭声,真跟撞了邪似的。
“哪个龟孙算计老子?”许大茂咬着牙,心里又气又怕。
他在院里翻箱倒柜找了圈,想找件趁手的家伙壮胆,不行,得去看看。
衣服裤子还不知道脱哪里了,要是被人捡了去,指不定怎么编排他。
再说了,他许大茂在这院里什么时候吃过这亏?就算是鬼,也得问问清楚,凭啥找上他!
他刚拉开房门,一股凉风“嗖”地钻进来,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许大茂打了个激灵,后脖颈子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可话已经说出去,硬着头皮也得撑着。
他几步冲到床前秦京茹家门前:“京茹叔!京茹!醒醒!”
许大茂又使劲晃了了几下,才听见秦京茹如含混不清的声音:“大半夜的嚎啥?让不让人睡了?”
“别睡了!”许大茂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跟我出去一趟,帮我壮壮胆!”
秦京茹在屋里翻了个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有啥事不能明天说?我这眼皮都快粘住了。”
“明天说个屁!”
许大茂急了,“有人陷害我!我衣服还扔在贾东旭家那儿呢,去晚了就没了!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回头要是真撞见啥,你可别后悔!”
这话倒是管用,秦京茹知道许大茂虽然爱吹牛,但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尤其贾东旭刚没了,院里本就透着股子邪乎。她叹了口气,摸索着披了件棉袄,趿拉着鞋开了门。
秦京茹揉着眼睛,看许大茂一脸紧张,也跟着提了心,“到底咋回事?你把衣服脱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去了看看再说!”许大茂从门后抄起个手电筒,摁了摁,光柱忽明忽暗地晃了晃,“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夜深得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