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秦淮茹象是下定了决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贾东旭的灵位前。
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秦淮茹,从今往后,都不可能跟何雨柱有任何关系!”
贾张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却还不依不饶,又添了一句:“再加一句!所有男人!”
秦淮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看着贾张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看着满院看好戏的邻居。
看着不远处气得脸色铁青的何雨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贾张氏这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怎么?不敢了?”贾张氏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得象指甲划过玻璃。
“不敢发誓,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你就是想勾搭野男人,想丢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自己去过好日子!”
“我没有!”秦淮茹猛地拔高声音,眼框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地上,“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思!”
“没有?”贾张氏步步紧逼,伸手指着她的鼻子。
“没有你就发誓!对着东旭的灵位发誓,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嫁,这辈子都守着贾家这三个孩子,守着我这个老婆子!”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秦淮茹浑身发疼。
她知道,只要自己今天松了口,发了这个誓,往后这辈子,就真的被钉死在贾家的这口枯井里了,再也别想有半分出头之日。
可她要是不发……
贾张氏肯定会闹得更凶,说不定会闹到她厂里去,到时候她这份来之不易的正式工工作,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工作没了,她拿什么养活三个孩子?拿什么撑起这个家?
秦淮茹的肩膀剧烈地颤斗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廊下的秦淮玉再也看不下去,挣扎着就要冲出去,却被秦歌死死按住了肩膀。
“放开我!”秦淮玉红着眼睛低吼,“我姐都快被欺负死了!”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她更难堪。”秦歌的声音沉得象淬了冰,目光紧紧盯着院子里的秦淮茹。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们冲上去,而是自己做出选择。”
叶诗倾也红了眼框,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可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院子里,贾张氏还在不依不饶:“怎么?哑巴了?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死寂。
她看着墙上贾东旭的黑白遗照,看着那三个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眼底的光已经彻底熄灭。
“我秦淮茹,”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淅,“从今往后,绝不改嫁,一辈子守着贾家,守着三个孩子,给你养老送终。”
话音落下的瞬间,贾张氏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而围观人群中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秦淮茹缓缓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朝着屋里走去。
那背影,单薄得象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秦淮玉被叶诗倾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看着屋里那个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秦歌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是我不帮,是这忙,真的不能这么帮。”
他抬眼看向院子里,何雨柱的怒吼象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下来。
贾张氏被这声吼吓了一跳,随即又梗着脖子。
叉着腰骂道:“何雨柱你吼什么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教训我儿媳妇,关你屁事!”
“教训?”何雨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字字铿锵。
“你这叫教训?你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她年轻轻守了寡,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你不心疼就算了,还这么磋磨她!你良心被狗吃了?”
“你放屁!”
贾张氏跳着脚骂道,“我磋磨她?我老婆子一把年纪,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我那三个没爹的孙子孙女!她要是敢改嫁,就是抛夫弃子,是烂了心肠的贱货!”
“你胡说八道!”何雨柱气得上前一步,眼看就要动手,却被旁边的一大爷狠狠拉住了骼膊。
一大爷沉着脸开口:“傻柱!住手!有话好好说!”
何雨柱挣了挣骼膊,红着眼睛吼道:“一大爷!您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她这么逼秦寡妇,良心过得去吗!”
贾张氏见有人撑腰,气焰更盛:“我怎么就过不去了?我是她婆婆,我说的话就是家规!她就得守着!”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小声嘀咕:“这贾张氏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秦寡妇多不容易,天天起早贪黑上班养家……”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贾张氏的耳朵里,她转头狠狠瞪向那些说话的人。
尖声道:“你们说什么呢!有本事大点声!我看谁敢再多嘴!”
人群瞬间又安静下来,没人愿意惹这个泼皮无赖。
廊下的秦淮玉听着这些话,哭得更凶了,死死攥着秦歌的衣袖,哽咽道:“秦歌……我姐她……”
秦歌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看着院子里的闹剧:“别急,还没完呢。”
秦歌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是二大妈实在看不下去,扬手给了贾张氏一巴掌。
“你个老虔婆!”二大妈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
“东旭走了才几天,你就这么磋磨儿媳!你摸着良心想想,秦淮茹哪点对不起你们贾家?”
贾张氏被打懵了,捂着脸愣了半晌,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杀人啦!打人啦!大妈欺负我孤寡老人啦!我不活了!”
这一哭,反倒把二大妈呛得没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