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外,风云变色。
林凡搀扶着周瑶,在剧烈震动的地面上艰难前行。身后,混沌源玉的本体已经从幽冥渊完全升起,高达千丈的青黑色身影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前方,剑阁的大门近在咫尺,却被一层忽明忽暗的结界阻挡——那是历代掌门设下的禁制,非掌门令符不得入内。
林凡从怀中掏出掌门玉佩,按在结界上。玉佩青光一闪,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狭窄通道。
两人刚冲进剑阁,身后结界立刻恢复。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粗壮的青黑色光柱从天而降,轰在结界上!整个剑阁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撑不了多久!林凡抬头看着震颤的屋顶,迅速扫视四周,掌门令剑在哪里?
剑阁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宽敞,四壁摆满了各式剑架,上面陈列着青云门历代收藏的名剑。中央是一个圆形石台,台上悬浮着三柄形态各异的长剑,分别被青、白、金三色光晕笼罩。
应该是中间那柄。周瑶指向青色光晕中的长剑。那是一柄通体青玉般的长剑,剑身修长,剑锋处流转着如水般的光泽,剑格处镶嵌着一枚太极形状的玉石,与林凡胸前的混沌印记有七分相似。
林凡快步上前,伸手欲取,却被青色光晕轻轻弹开。
需要掌门血脉周瑶突然说道,手抚腹部,孩子告诉我的。
她上前一步,将手放在青色光晕上。腹部的太极印记微微一亮,一道青白交织的光流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光晕。光晕如同被唤醒般,从青色逐渐变为青白色,最终完全消散。
可以了。周瑶退后一步,脸色更加苍白。刚才的举动显然消耗不小。
林凡点头,再次伸手握住剑柄。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剑柄的刹那,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识突然从剑身传入他的脑海!
终于等到了
一个温和却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林凡意识中响起。这声音他无比熟悉——正是青玉子的声音!但与之前在他体内苏醒时的残魂不同,这个声音更加完整,更加真实。
青玉子前辈?林凡在心中问道。
是我。声音回应道,这是我留在本命玉中的完整意识。外面的只是碎片。
林凡震惊不已:本命玉?这把剑是您的本命玉所铸?
不错。青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当年为封印混沌源玉我自愿将本命玉铸剑成为封印之钥。
周瑶看到林凡愣在原地,立刻明白他在与剑中意识交流。她没有打扰,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剑阁外的动静。混沌源玉的咆哮越来越近,结界的光芒也越来越弱,随时可能破碎。
时间不多了青玉子的声音变得急切,听好混沌源玉并非天生邪恶它本是混沌源海的守护者被某种存在腐蚀了
林凡心头一震:什么存在?
不知我当年只窥见一角青玉子的声音断断续续,那存在通过混沌源玉吞噬世界我们封印它是为阻止更大灾难
剑阁再次剧烈震动,一道裂缝出现在屋顶,碎石纷纷坠落。周瑶连忙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护住两人。
现在唯一能彻底封印它的是你的孩子青玉子继续道,他体内有混沌与净玉的完美平衡
林凡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他必须提前出世成为混沌净世体青玉子的声音带着不忍,但代价是周瑶的灵力枯竭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林凡头顶。周瑶会死?不!绝对不行!
还有其他办法吗?林凡急声问道。
有青玉子的回答出乎意料,你代替她献祭自己但成功率只有三成
林凡毫不犹豫:告诉我怎么做!
周瑶的声音突然插入。她显然通过胎儿的心灵连接听到了对话,我不同意!
她一把抓住林凡的手,眼中噙着泪水:凡哥,孩子需要你。青云门需要你。如果必须有人牺牲,那应该是我!
瑶儿!林凡反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我不能失去你
你们没时间争论了青玉子提醒道,混沌源玉即将突破
仿佛印证他的话,剑阁结界发出一声脆响,一道巨大的裂纹出现在半透明的屏障上。透过裂缝,能看到混沌源玉的本体已经来到主峰脚下,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被控制的青云弟子如同潮水般跟在它身后。
凡哥周瑶突然平静下来,双手捧住林凡的脸,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无论生死,我们都在一起。
林凡眼眶发热,却说不出话来。
但现在,我们必须为孩子考虑。周瑶的手滑到腹部,那里的太极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青白光芒,他不仅是我们的孩子,更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她转向悬浮的令剑:青玉子前辈,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周瑶!林凡厉声打断,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没有时间了!周瑶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凡哥,这不是请求,是决定!
两人对视,剑阁内一时寂静无声。外面的轰鸣与咆哮仿佛远在天边。在这一刻,林凡看到了周瑶眼中不可动摇的决心,也看到了她深藏的不舍与眷恋。
我
他刚要开口,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父亲母亲不必争执
这声音稚嫩却沉稳,带着某种超越年龄的智慧与沧桑。最惊人的是,它直接来自周瑶腹中的胎儿!
孩子?!周瑶惊呼,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
是我胎儿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我是混沌与净玉的平衡点也是终结这场万年恩怨的钥匙
林凡和周瑶震惊地对视一眼。虽然早知道胎儿不同寻常,但如此清晰的意识交流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你有自己的意识?林凡试探性地问道。
一直都有胎儿回应,只是之前不够强大无法沟通
剑阁再次剧烈震动,更多的裂缝出现在结界上。混沌源玉的咆哮近在咫尺:容器我的容器出来!
胎儿的声音变得急切:时间不多听我说混沌源玉并非敌人它也是受害者
什么?林凡和周瑶异口同声。
腐蚀它的是来自源海之外的存在胎儿解释道,混沌源玉被控制吞噬世界初代修士们不得不封印它
青玉子的声音也加入进来:原来如此难怪当年我们无法彻底消灭它
现在它即将完全苏醒胎儿继续道,但仍有一线希望我可以净化它恢复平衡
代价是什么?林凡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短暂的沉默后,胎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母亲不必死但我会提前出世成为不完全的混沌净世体
不完全?周瑶急切地问道,那会怎样?
我的身体将永远停留在婴孩状态胎儿轻声道,无法正常成长除非
除非什么?林凡追问。
除非找到源海之心的纯净混沌胎儿的声音变得飘忽,那里有最初的平衡之力
这个答案让林凡和周瑶都愣住了。源海之心?那是什么地方?又如何前往?
没时间解释了胎儿的声音越来越弱,混沌源玉太近了它的力量干扰我
确实,剑阁结界已经支离破碎,随时可能彻底崩塌。混沌源玉的巨大身影就在门外,青黑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最后的屏障。
决定吧父亲母亲胎儿最后说道,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
话音未落,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剑阁结界轰然破碎!混沌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来不及了!青玉子的声音骤然提高,必须立刻启动封印!
千钧一发之际,周瑶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掌门令剑的剑柄!她腹部的太极印记光芒大盛,一股纯净的混沌净世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剑身!
以我之血唤汝之魂以我之灵铸汝之身
古老的咒文从周瑶口中诵出,每一个字都让剑身上的光芒更盛一分。青玉子的虚影从剑身上浮现,由虚转实,最终化作一个清晰的白衣男子形象——剑眉星目,仙风道骨,与林凡记忆中青玉子的意识投影一模一样,却更加凝实,更加鲜活。
周瑶!住手!林凡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青玉子的虚影对他摇摇头,眼中满是歉意与决然。
来不及解释了青玉子的声音直接在林凡脑海中响起,保护她和孩子我会争取时间
随着最后一个咒文完成,周瑶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鲜血没有滑落,而是被剑身完全吸收,随即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净玉灵体果然是钥匙青玉子轻声道,虚影彻底凝实。他接过周瑶手中的令剑,转身面向门口。
就在这一刻,混沌源玉的本体终于突破所有阻碍,降临剑阁!巨大的身躯在门前缩小至常人大小,但威压不减反增。它——现在应该用了——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面部只有两点猩红的光点作为眼睛,胸口是一个巨大的逆太极漩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青玉子混沌源玉的声音不再沙哑破碎,而是变得清晰而冰冷,万年不见你竟敢再次阻我?
青玉子持剑而立,白衣无风自动:源玉收手吧这方天地经不起再次摧残
收手?混沌源玉冷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们欺骗的蠢货?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黑色的能量洪流呼啸而出,直扑青玉子!青玉子不闪不避,令剑轻点,一道青色光幕展开,将洪流一分为二。
林凡!青玉子头也不回地喝道,带周瑶去后室!那里有传送阵!
混沌源玉闻言,猩红的眼睛立刻转向林凡和周瑶:想逃?
他身形一闪,瞬间越过青玉子,直扑两人!青玉子急忙回身阻拦,令剑与混沌源玉的能量爪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青玉子咬牙坚持,嘴角已经溢出鲜血。虽然是本命玉所化的完整意识,但面对混沌源玉的本体,他依然力有不逮。
林凡不再犹豫,一把抱起虚弱的周瑶,向后室冲去。混沌源玉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追击,却被青玉子死死缠住。
叛徒!混沌源玉怒吼,当年你欺骗我如今又阻我重生!
青玉子不答,令剑上的光芒越发炽烈。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似乎随时可能消散,但眼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林凡记住他的声音在林凡脑海中最后响起,真正的战场在孩子体内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身后传来!青玉子的虚影与混沌源玉同时被刺目的光芒吞没!冲击波横扫整个剑阁,将林凡和周瑶狠狠抛向前方的石壁!
周瑶痛呼一声,腹部撞在突出的石棱上,太极印记瞬间黯淡。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她腿间流下,染红了青色的衣裙。
瑶儿!林凡肝胆俱裂,连忙检查她的伤势。
周瑶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孩子他要出来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腹部的太极印记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从她体内爆发!与此同时,被青玉子自爆炸飞的混沌源玉已经重新站起,胸口的逆太极漩涡疯狂旋转,散发出滔天杀意!
容器我的容器!他咆哮着冲来,眼中猩红的光芒如同鲜血般刺目。
前有强敌,后有石壁,周瑶即将分娩,胎儿危在旦夕林凡面临前所未有的绝境!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周瑶腹部的太极印记突然脱离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迅速扩大为一个直径丈许的光茧!光茧表面流转着青黑色的混沌能量与青白色的净玉之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交融,形成一个动态平衡的太极图案。
混沌源玉的脚步猛然停住,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光茧:这是不可能!
光茧中,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混沌源玉我在这里你的容器也是你的终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