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儿的脸,冷得似冬日里的寒风。
大女儿压根就不给他面子。
旁边还有一脸好奇的小娘子。
沈泰终是忍下了这口气:“好好好,物以稀为贵,不酿就不酿。”他可是看在忠勇侯府裴大公子的面子上,才将这口气忍下来的。
沈泰悻悻离去。
沈绿眉眼没有丝毫的动容:“姜二娘子,继续揉面。”
“是。”姜二娘子眉眼弯弯。在沈大娘子面前,她忽然有一种很爽快的感觉。
在姜家,父亲就是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她们若是神态不对,都得被纠正。
但是在沈家,沈大娘子并不怕她的父亲。
应是因为沈大娘子自己有手艺,自己能挣钱的缘故。
姜二娘子越发笃定,一定要学会沈大娘子的手艺,以后不管摊子支得多大多小,自己都能挣一口吃的。
屋檐下,宋炎将汤汁都吃得干干净净。
今日他来沈家,任务有二。
一是陪沈小娘子遛小毛和小马驹,二是要将自家公子写的话本交给沈大娘子。
话本里,是公子亲自写的,如何让沈大娘子英雄救美的故事。
公子昨晚可是挑灯夜写,熬到了五更天,才写出让他自己十分满意的话本来。
公子是迫不及待的想将沈大娘子娶回去。
不过他看了话本,公子要让沈大娘子英雄救美的事情,实施起来有些难度。
姜四娘子照料圆娘,沈红和宋炎牵了小毛驴和小马驹出去。
小毛驴和小马驹许是知晓能出门,欢快的扬起蹄子。
沈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二人一驴一马。
“小弟要不要一起?”原本知晓沈曲不是爹娘亲生,沈红心中对沈曲是有些不喜的。爹娘为了不是亲生的弟弟,抛下她们姐妹二人聚少离多,她们姐妹二人才是可怜。
但沈曲回来之后表现得很乖顺,一点都不争抢,也替她们说了很多好话,沈红又觉得他很可怜。
沈曲在外面这八年,应是吃了很多苦,才变得如此。
他当年被送来沈家,也并非他所愿。
沈曲柔弱地摇头:“不用了。”
“你弟弟可没有空。”沈泰在后头说,“我得和你弟弟去看沈家大酒楼开在哪里好。”顺道去打听打听,这忠勇侯府的裴大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对自家女儿试好,是想娶女儿,还是想将女儿当外室。
阿爹对开沈家大酒楼是势在必得。
沈曲并不出声,只微微笑着,仿佛一只不会说话的木偶。
沈泰领着沈曲走了。
“宋大哥,那是我们家的小弟。他走失了八年,今日爹娘终于将他寻回来了。”沈红对宋炎说。
那名柔弱的男子,竟是沈家走失多年的弟弟。
沈家小弟的容貌,长得太过柔弱,不像是沈家人。
不过沈大娘子和沈小娘子长得也不相像。
沈家人长得各像各的。
宋炎将目光收回来,专心和沈红遛小毛和小马驹。
这一遛,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净因十方寺外。
都住在油醋巷子里,沈红也常来十方净因寺,寺中的和尚和小沙弥都认识沈红。
“沈小娘子来了。”小沙弥正巧在寺外扫地,见到沈红,忙不迭道,“我们主持正要去寻沈大娘子呢。”
见空法师要寻姐姐?
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小沙弥道,“此前沈大娘子让哑巴豆腐送豆腐来给我们寺里,哑巴豆腐每日送豆腐都很准时,但他已经有两日没送豆腐来了,更是没有递信来,我们也不省得他住在何处,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
姐姐让哑巴豆腐给十方净因寺送豆腐的事情,是和她提过一嘴。
沈红拧眉:“我们倒是知晓他住在何处,这样,我这就回去告诉姐姐,得空去一趟。”
“有劳女施主。”小沙弥双手合十。
既然有事,二人便不再继续遛小毛和小马驹了。
回到家中,姐姐已经让姜二娘子歇着了。
姜二娘子的双手已经累虚脱了。
“揉得尚可。”沈绿点评,“明日来,仍旧是继续揉面。”
沈红将小毛拴好,告诉姐姐哑巴豆腐的事情。
“我去一趟罢。”沈绿说,“红儿,你在家将她们照料好。”
宋炎正发愁怀里的话本没法拿给沈大娘子呢,闻言也立即告辞。
沈绿和宋炎一道走,出了巷口,宋炎将怀中的话本取出来:“沈大娘子,公子嘱咐,务必要亲自交到您手上的。”
又是话本。裴大公子是何意?
“公子说,若是想要假成亲,就须得按照话本里的桥段行事。”宋炎说这段话,都觉得自己牙酸。有谁家的公子行事,像他家公子这般的。
“好,我省得了。”沈绿将薄薄的话本收进袖袋里。
“沈大娘子,那我便告辞了。”宋炎说。
“好。”沈绿素来是独立惯了的,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前走。
却说沈泰领着沈曲,先进了一家茶馆,包了一间雅间坐下。
要打听忠勇侯府裴家的事情,自然在茶馆打听最快。
茶博士端着茶点上来,沈泰在红漆小盘上放了一串铜板:“我要打听忠勇侯府的事情。”
茶博士笑眯眯的将铜板收下:“贵客要听裴大公子的事情,还是裴二公子的事情?”
原来忠勇侯府有两名公子。
“我都要听。”沈泰说。
“那贵客得加价。”茶博士十分的干脆利落。
沈泰忍痛又丢出一串铜板。
茶博士将铜板揣进怀里:“裴大公子乃是忠勇侯前面的妻子所生,是个痨病鬼,这二十余年,从未出过门。至于裴二公子,则是忠勇侯现在的妻子所生,前些日子可是与韩洗马家的韩大娘子定了亲。”
沈泰一直等着后面的话呢,但见茶博士竟是没有再继续说了。
“就这些?”沈泰忍不住问,“那裴大公子长什么样子?”
茶博士微微笑着,看他一眼:“小的不是说了,裴大公子这二十余年从未出过门,我们如何能知晓他长得什么样子呢?不过”
“不过什么?”沈泰追问。
茶博士道:“哪有人忍着二十余年不出门的,除非是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