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影像扩大,钱振岳的身影略微透明,背后开始浮现出闪烁的节点图。
“大家应该记得,昨天我们说过:盗走资金是一支高度专业化的雇佣兵小队,他们自称‘熵’。这支小队由四位精通现实与链上作战的专家组成,接取任何出价足够高的任务:从追回被盗资产、执行特种渗透,到为特定项目提供‘战略性压力测试’。简单说,他们是数字世界的幽灵,也是物理世界的利刃。”
朱本豪双臂抱了起来:“雇佣兵?他们的雇主是谁?”
“这正是我们需要查清的。”钱振岳的影像抬手示意,他身后的画面切换,出现第一个成员的全息建模。
约莫三十五岁的男性,平头,面部线条硬朗,脖子上挂着一个定制的不锈钢“助记词短语”牌。
(助记词,也被称为种子短语或恢复短语,是加密货币钱包的一部分。它是一组随机生成的单词列表,可以用来恢复丢失、损坏或被盗的数字钱包。通过这些单词,用户可以轻松恢复钱包中的数字资产。)
定位:算力突击手。
背景:前部队电子战成员。
“雷顿擅长制造海量垃圾交易,形成gas费风暴。”钱振岳指着他的脸解说道,“在区块链网络中,每笔交易都需要支付gas费作为手续费。在网络拥堵时,整个城市会刮起一阵gas费风暴。你要想完成任何操作,比如进入一个dapp,转移一笔资产,都需要支付高昂的“能量费”,否则你的动作会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停滞。他能迅速制造出小范围的风暴,为己方行动制造混乱或阻碍追踪。”
全息建模动态演示:无数红色数据流化为风暴席卷网络节点,合法交易被挤压堵塞。
张晓看得惊讶无比:“这就等于在高速公路上开个火车过来啊……”
“不仅如此。”钱振岳点头,“风暴过后,追踪线索也会被彻底掩埋。”
影像切换,第二位成员出现: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性,栗色长发,笑容甜美,眼中却藏着狡黠的光。
定位:社交工程与身份伪造专家。
背景:传奇诈骗犯之女。
“薇拉从小在谎言与伪装中长大。”钱振岳的声音带着凝重,“她专门寻找并利用用户对智能合约的过度授权。在区块链世界,许多用户为了方便,会给予某些应用过高的权限就像把家门钥匙交给陌生人保管。薇拉能找出这些‘被疏忽留下的钥匙’,悄无声息地转移资产。”
全息演示展示了一个简单的操作:用户授权某个去中心化金融应用的动画中,薇拉的虚影潜入,复制权限密钥,随后资产转入了未知地址。
“幻影钥?我在档案里面见过。据说她不喜欢破解密码,更喜欢利用人性的疏忽。”何目补充总结,“最古老的骗术,加上最先进的技术。还有,薇拉现实世界擅长化妆,没有固定形象。唯一标志是身上总会有一件耳钉,像微型的硬件钱包。”
钱振涛忍不住插话:“那我们怎么防?难道不用任何智能合约?”
“理论上,完全离线存储最安全。”钱振岳的影像瞥了他一眼,“但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那意味着退出整个赛博社会,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可能。”
第三位成员的全息建模浮现时,张晓愣了一下。
容貌秀美到模糊性别的年轻人,长发及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唯有眼神深不见底。
定位:链上预言师。
背景:原跨国券商首席链上数据分析师。
“本,男生女相,曾是传统金融界的明星。”钱振岳接着介绍,“他因为看透了传统金融的虚伪,而投身于更透明的区块链世界。他的能力是预测未来发生的链上活动,抢先一步行动。”
全息演示中,本站立在无数交错的数据流中央,双手轻抬,面前浮现出未来十分钟内即将发生的交易预览:大宗资产转移、合约调用、代币交换……他从容地从中选择几项,提前布设陷阱。
“这怎么可能啊,能预制未来那咱还能干啥?”侯宗脱口而出。
“不是预知未来,是万分精准的分析。”何目拍了拍他肩膀,“通过对历史数据、地址行为模式、市场情绪乃至社交媒体舆情的多维度分析,构建出高精度的概率模型。准确率不可能百分之百,但对顶尖高手来说,七成把握就足以改变战局。”
朱本豪沉默着,他明白,这支小队中的每一位,都是某个领域的掠食者。
最后一位成员的全息建模出现时,屏幕震颤了一下。
是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头发黑白凌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双目却燃烧着狂热的冰冷火焰。
他穿着一件磨损的旧毛衣,看起来更像落魄学者。
【堡主】
定位:共识摧毁者。
背景:早期伟大区块链项目核心协议工程师。
“原名已无人知晓。”钱振岳带上了一丝敬畏,“他曾被誉为共识机制的铸造者之一,是构建这个数字世界基石的元老。然而,在一次残酷的社区派系斗争中,他提出的升级方案被对手用肮脏的政治手段否决,他本人也被污名化并逐出项目。”
全息演示画面一变:年轻的堡主站在象征区块链的巨塔前,亲手抚摸着塔身的砖石。
那是他编写的代码,他创造的孩子。然后画面切换,政客的谎言、社区的背叛、理想的玷污……最终,巨塔依旧矗立,但千疮百孔,而建造者的眼中也只剩下死灰。
“亲眼目睹自己倾注心血的孩子被玷污,他的理想主义彻底死亡。现在,他化身为最了解如何摧毁它的人。他只为巨额报酬出手,享受让区块链品尝崩溃的快感。”
建模动态演示堡主的能力:他正通过精心构造的代码,向目标合约发送一段特殊数据。这段数据像病毒一样在链上复制,无限增殖,挤占每个节点的存储空间。
区块链开始肿胀,震颤,交易速度变慢,最终节点一个接一个崩溃。
“他称之为‘状态数据地震’。一旦发动,目标链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瘫痪,所有数据永久性损坏。这是数字世界的核武器。”
全息影像渐淡,钱振岳的身形重新清晰。
“这就是熵小队,你们可以把他们理解为数字领域的特种部队。雇主能请动他们,所图必然不小。天枢集团提供了最新的意识接入设备,可以让你们也进入区块链网络直接作战。但警告在先:链上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遇到危险如果不及时断线,会导致脑死亡。钱振涛会作加入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他就行。”
钱振涛坐直身体,努力做出可靠的表情。
“最后一句。”钱振岳的影像开始闪烁,即将结束传输,“熵小队接任务有三个原则:第一,出价足够高;第二,目标足够有挑战性;第三,不接会导致大规模平民死亡的任务。这是他们仅存的底线。利用好这一点。”
朱本豪忽然抬起头来:“等会,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