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三个月时光悄逝。
这小半年时间,李咏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每日不是被那团黑不溜秋的茧球戏弄,就是在永无休止的追逐之中。虽然过得清苦,但是少女却乐此不疲。
此刻李咏梅正跟随着白鞋踪迹,来到了一片彼岸花海之中。
“嗯,它跑哪儿去了?”
正当少女左顾右盼之时,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
咔——
一个黑不溜秋的黑球从泥土中嘣了出来。
“原来藏在这!!!”
还未等话音落下,黑茧突然抓住少女那白皙的足踝,一个用力。
嘣——
李咏梅就被重重地砸在地上,黑茧顺势骑在她的身上,抡起圆乎乎的小拳头,朝她面门就是一套凌厉的拳法。
少女死死护住脑袋,全身真气形成一层透明的护体罡气,堪堪护住要害。可那黑茧的拳头砸在罡气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她气血翻腾。
“有没有天理!你为什么会孤行的拳法!”
没错,那黑茧使用的功法,正是她和独孤行一起练习过的“撼动江龙行拳——启龙式”,那拳法的神韵和力道,如出一辙。
黑茧见打不穿少女的护体罡气,突然停手。
李咏梅顿时松了一口气,正当她要松懈之时,黑茧突然伸出手,摸向她的腰间,少女大惊。
“又、又想偷玉佩?!”
然而下一刻。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黑茧居然在捏她的痒痒肉。
正当少女娇笑着挪动身子,阻止黑茧继续使坏之际。
“噗噶——”
黑茧一记势大力沉的“破颜拳”直接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家伙居然会耍赖的!!!
“痛痛痛”
少女咬牙翻滚,险险躲开那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但那股拳意仍震得她头晕目眩。
黑茧手舞足蹈,似乎颇为得意,黑气晃动着。它突然起身,伸出那对小黑手,攥住李咏梅白皙的脚腕,就要拖曳而行。
李咏梅被它这般戏弄,也是怒了。要不是知道里面包裹着的是独孤行,她早就一剑劈下去了。
“瞧把你得意的。”她冷声开口。
黑茧刚拖行数步,忽觉手中一沉,仿佛拽着千斤重物。它那双小脚在地上打滑,吃力地回望,却发现少女正笑容“温和”地望着自己。
“嘿嘿,怎么不继续了啊?”
那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咕?”黑茧发出一声古怪的嘶鸣。
下一瞬,它整条手臂猛地一沉,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
李咏梅身上的符光一闪,只见一枚玄重符在贴着胸口。
【玄重符:重力类符箓,激活后可使修士肉身重量骤增十倍至百倍(依品阶而定)。最高阶镇岳玄重符乃浩然天下九阶符箓,身贴此符者,重若山岳。】
黑茧察觉不妙,当即松手欲逃。
“惹了本姑娘还想走?”
李咏梅冷哼,真气骤涌,借玄重符增幅的体重反手一记过肩摔,将黑茧狠狠砸落在地。
轰——!
烟尘四起,地面震出浅坑,纷扬的彼岸花瓣如蝶狂舞。
黑茧刚想爬起来,少女欺身而上,借着玄重符的加持,整个人如泰山压顶般死死压住它。
黑茧岂肯就范,表面黑气疯狂涌动,那对小黑脚拼命蹬踏,那双黑乎乎的小手则不停地捶打李咏梅,试图掀开身上重压。
少女侧腰吃了几拳,那张沾满尘灰的俏脸上也是闪过厉色。
“还想负隅顽抗!看我不压死你!”
手腕连抖,又取出三枚玄重符,啪啪啪贴在自己身上。符箓灵光连闪,少女周身重量暴增十倍。
轰——
宛如山岳坠地,地面塌陷,尘土冲天。
黑茧被压得纹丝不动,发出嗡嗡哀鸣。
“让你逃!让你偷袭!让你调戏我!看本姑娘不好好教训你!”
李咏梅趁机挥拳。她未用任何花哨符术,只以最纯粹的拳劲,隔着护体罡气,一拳接一拳砸向黑茧坚硬的外壳。
“让你遁地!让你使诈!”
积压数日的委屈与恼怒,尽数化作拳上力道。每记重拳都势若千钧,打得黑茧外壳“咚咚”震响。
然而少女并不知晓——此刻,黑茧中的少年正将在记忆中苏醒。
“这里是哪里?”
天地寂然,唯有极远处的风拂过。
独孤行立于一片迷蒙之中,周围白雾缭绕,似真似幻,天地苍茫无垠,难辨方位。身体轻若浮羽,如被风卷起的落叶。可转瞬之间,那份失重感又化作高空急坠的眩晕。
环顾四周,少年发现自己竟置身一座巍峨高山之巅。
此峰雄奇险峻,高至云海翻涌于足下,峰顶白雾缭绕,仿佛与苍穹相接。
山巅有张方石桌,似从整块巨岩凿出。桌面光滑如镜,上置一壶清茶,茶香袅袅。石桌不远处,一株迎客松自崖畔探身,枝繁叶茂,半侧枝叶蜿蜒伸入云海,迎风傲立,气势磅礴。
而桌旁静坐着江尘。
他身形半透如雾,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仅存朦胧轮廓。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气息平和得近乎虚无。
“师父?!”
江尘转首望来,面容带着温和笑意,眼中依旧波澜不惊:“小子,你也该醒来了。”
独孤行心头一紧,只是怔怔望着他。
他明白,自己的记忆便止步于此……
江尘举起茶盏,轻啜一口。
“最后,可还有话要说?”
“没有了……”
这一次,他未再质问,未再埋怨,也未再辩解。
江尘微微一笑,那份洒脱如旧:“在此之前,为师要赠你一件东西。”
只见他抬手探入自己半透明的心口,取出一颗金光流转的心脏。此心通体澄澈无瑕,浮动着淡金色气韵,宛若晨光初照,温润而不刺目。
心脏搏动间,隐有墨色文字浮现。那些文字非人间笔法,似由天地自然书就,蕴含无穷大道至理。
“这是何物?”独孤行被这颗心脏的气息所慑。
“是为师的浩然心。”江尘声音依旧平和。
“浩然……心?”少年蹙眉,“师父为何要赠予我此物?”
江尘并未即刻作答,而是起身负手,目光投向苍茫云海。
“孤行,为师观察你许久。修行多年,你心性始终未脱稚气,行事仍存狭隘。须知修道之人,当怀兼济天下之志。”
“可……师父,我对此并无兴致。”
江尘轻叹,转身看向少年:“自然,我亦明了。毕竟你自幼孤身一人,而为师也未能履行对你母亲的承诺,将你留在那小镇,令你受了这许多年苦楚。”
独孤行紧抿双唇。
“往后你不必过多顾虑,今后之路,为师已经帮你规划好了。”
“师父……”
“待此方天下一统,我会撤去‘笼中鸟’,届时‘荒蛮’将与‘无名’合并。这座天下的未来,便交由你们年轻一辈了。是生灵涂炭,还是命悬一线,皆与为师无关了……”
老者突然回头。
“你不是一直想问,为师为何求死么?”
少年怔怔望向他。
老者忽而抬手指向苍穹:
“为师所求——是以天下众生之意立道成圣!”
“为师所求——是天下一统,大道归心!”
“为师所求——是这方天地的子民尊我为圣人!!!”
话音未落,江尘一手将心脏按进了少年的胸膛。
“浩然之心,达济天下!!!”
【人道成圣最终条件:须以轮回之身,汇聚天下众生之意,投胎转世!
合天道:万寿无疆,与神性共志,以天道为约束,是谓天道之子。
合地道:万寿无疆,与神性共志,以地界为约束,是谓大地之子。
合人道:拥有无限轮回,以人身成道,永存于历史长河之间,是谓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