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楼暴喝一声,七道魂钩齐出,宛若七条黑龙破空疾驰。它们分据七方,彼此呼应,结成合围之势,向独孤行二人袭来。
每道魂钩皆裹挟黑阴水,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中,蕴藏着蚀魂腐骨的噬生之力。
“躲不开了!”
李咏梅低喝,双目紧锁来势汹汹的魂钩。红尘剑白光骤亮,她将体内真气全数灌入剑中,红尘剑意奔涌激荡,无数红绳芊丝般的剑气从剑身激发出来。
“开!”
少女一掌拍地,身形腾空而起,那白裙飘飘的身姿和漫天红绳交错,宛如天仙下凡。
“看见!”
一剑挥出,金丹初期境界全力爆发,迎向左侧三道小宗师境巅峰的魂钩。
轰!轰!轰!
三声巨响,金丹剑气的锋锐斩断阴流,强行将那三条魂勾逼退。
“孤行!”
李咏梅回头大喊。她的剑光仍未散尽,却见右侧四条魂勾齐齐袭来,气势骇人。
她急声喝道:“藏器于身!”
——那是独孤行往日练剑时常念的口诀。
独孤行闻声,脑中蓦然闪过一线明悟。魁木剑!他当即摊开手掌,心念微动,胸口处隐隐发热。
体内气血翻腾,一股沉眠的剑意在此刻苏醒。
心湖间高山轰鸣。下一瞬,一道黝黑光芒自他体内迸发,一柄长剑破空而出,悬停身前。
“剑来——”独孤行喃喃。
呼唤声中,魁木剑身轻颤,剑气裹挟气流盘旋四周。少年双目一凝,身后真气翻涌,凝聚成三道虚影剑气,与魁木剑遥相呼应。
“心剑化形!”
他低喝一声。
三道飞剑从身后疾射而出,与魁木剑一齐发力。
轰!轰!轰!轰!
四道剑光齐齐爆炸,金光纵横,天地间顿时光芒大作。
那七道魂钩先后受击,其中三道当场崩碎,余下四条亦被震得倒卷而回。
“什么——!”黑楼面色一变。
独孤行大口喘息,李咏梅握剑的手仍在微微发颤。她正欲开口,耳畔却传来一声阴冷笑意。
“以为这就完了?”
黑楼突然嘴角一扯,下一瞬,长街石板轰然炸裂,一道黑水魂勾从地底窜出,伴着腥臭的阴气直扑天际。
“那是——第八道魂勾!”
黑楼的“七煞锁魂”竟还有一式暗藏!
魂影盘旋而起,黑气卷动,凝成一道比先前更粗的魂钩,其上缠绕的浓稠黑阴水,让其宛如灭世黑龙,扑面而来。
“小心!”
李咏梅抬手一挥,从袖中甩出一张墨符,那符箓白光闪烁,正是《阳春集》中记载的“春雷破煞”。
“去!”
轰!雷声震天,一道银光自符中爆裂,仿佛雷池倾泻,瞬间击中魂钩。
电光与冥气对撞,天地剧震,街道两旁的房屋尽数崩塌,尘土与瓦片纷飞。魂勾在恐怖的雷光下,被炸得四分五裂,勾上阴水化作雨雾溅散开来。
天空下起了大雨。
独孤行反应极快,立刻将李咏梅护入怀中,背对雨雾。黑阴水溅落他背上,衣料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不过一息,便蚀出数个焦黑窟窿。
“孤行,你没事吧!”李咏梅吓了一跳。
白烟渐散。
少年低头,见衣襟虽被蚀破,但皮肤却完好无损,心中不由一凛:“这黑阴水竟然伤不了我?”
李咏梅一怔,神色亦凝重起来。
远处,黑楼却皱紧了眉头:“果然我早该猜到,你绝非寻常肉身。”
他嘴角抽动,似笑非笑地抬眼,黑甲表面流光一闪,周身气息骤然收敛。下一瞬,竟朝远处疾退,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直向城北掠去。
李咏梅蹙眉:“他逃了?”
“追么?”独孤行手腕一抖,魁木剑收回鞘中。
李咏梅摇头:“不对劲,他本该拼死一搏,怎么突然遁走了?”
独孤行亦觉蹊跷:“跟去看看?”
“嗯!”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只见老高老矮领着十余名守城阴差冲来,个个手持红木棍,棒头红布条垂荡。老高身前还跟着一只纸犬,狗眼描得血红,纸尾巴一甩一甩。
“大大爷!”老高木牌举得老高,“我我们来助威!”
老矮将哭丧棒敲得咚咚响:“对对!嗅魂犬纸狗带路!”
纸狗“汪”了一声,纸嘴开合,发出低低的沙沙声。
独孤行二人见守门二鬼带援兵赶来,士气一振,对黑楼设伏的疑虑也消了大半。
独孤行不再犹豫,当即喝道:“走!随我去黄泉驿!”
他纵身一跃,踏空而起,魁木剑流光铺展。李咏梅紧随其后,踏上红尘剑,御剑相随。
老高、老矮与一众阴差纷纷点燃手中冥灯,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北方的黄泉驿奔去。
另一边,白货郎正拨着算盘,满头大汗地指挥一群小鬼搬运囚车。那囚车以冥木打造,车内锁着的魂灵泛着幽幽微光,不断发出低弱哀鸣。
“快!快!快!都给我利索点!”
他一边吆喝,一边抖着胖手里的竹扇。
几个小鬼忙得团团转,拖着那些半虚半实的游魂往后门赶。
白货郎趁机挤进备好的鬼车,随手用布条将断臂吊在胸前。这时白楼也凑了过来。
“老板,这么多游魂,恐怕没办法带出城吧?”
“这都是钱!老子怎么舍得扔!”
平日买卖,白货郎多在城外下手。捉住游魂后,先藏入阴林的鬼罩阵内,待买家到来,再暗中交割。实在无人问津的,便以冥符封存带回,匿于客栈之中。
正因如此,老高老矮那两个糊涂鬼差始终未能找到白货郎贩卖游鬼的证据。最重要的是,白货郎也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了一张黄泉客栈的地契!
白楼仍不放心,压低声音道:“那老板,地下室里那颗黄灿灿的小球又该如何处置?那东西”
“别提那个。”
白货郎不耐地打断,“那黄球华而不实,碰不得又带不走,留着徒占地方。拿出去卖也无人问津,平白耗费工夫。”
白楼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天际却骤然传来一阵轰鸣破空声。
那声响由远及近,宛如飓风过境,紧接着半空裂开一道漆黑痕迹。
“是——黑楼!”白楼失声喊道。
白货郎先是一愣,随即放下算盘,满脸喜色:“回来得正好,老子正缺人——”
话音未落,黑影已坠至门前。
“喂,黑楼——”
白货郎刚欲询问情况,下一瞬,黑楼张口喷出一股阴气,眼中血丝密布,周身气息狂暴紊乱。他猛然抬手,抓向最近的囚车。
“住手!你要干什么!”白货郎惊叫。
黑楼没有回答,只听“砰”的一声,那囚车的锁链被生生扯断,里面的游魂如飞灰般飘散。
“自由了!自由了!”
“快逃!”
“谢谢大哥救命之恩!”
“哈哈哈!想要报答我?”
黑楼突然双掌一合,吸力骤生。
“那就拿命给我报答吧!!!”
“嗷——!”
大口一张,无数魂灵惨叫着被他吞入体内,怨气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