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外出?和别的学院一起?”
“温泉度假村?!我没看错吧?”
“假期都结束了还能有这种活动?”
“埃斯特蒂卡!是那个艺术名校吗?”
兴奋的讨论声象水波一样,从一张餐桌荡到另一张餐桌,逐渐蔓延至整个餐厅。
在圣伽利学院,学生的活动范围几乎被限制在学院的高墙之内,除了必要的实习或家族事务,这样正式且大规模的外出交流活动,在学院漫长的历史上都堪称破天荒。
路嘉迟已经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他若有所思:“五大学院一起?这种规格,这种阵仗,可不寻常。”
坐在他对面的符绯闻言,立刻警觉地压低了声音:“假期的时候,关于圣伽利学院封闭管理模式的质疑声就没停过,各大主流媒体都有讨论。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江盏月正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罐装饮料周身的水珠。
水滴被柔软的纤维吸收,在米白的纸面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迹。
直到罐身完全干燥,她才开口:“只能说明外界的舆论已经影响到圣伽利。圣伽利学院从来没有这种联合外出活动的传统,也没有先例。”
诚然,联邦下议院里确实有过一些议员提出过抗议,质疑圣伽利学院学生不正常的死亡人数和严苛的封闭管理。
但下议院由各选区选民直接选举产生,议员任期短,派系复杂,影响力始终有限。
长久以来,它的存在更象是一种精致的民主装饰,真正的权力与决策,始终被由世袭贵族和顶级财阀代表组成的上议院牢牢掌控。
然而这次的舆论风波,竟然能持续发酵数月,甚至迫使学院做出如此改变??
这背后,恐怕不只是民意沸腾那么简单。
江盏月还在思忖着,身旁的符绯刷新了一下学院内部页面,惊讶地轻“咦”了一声:“这么快就发出具体活动的通知了,活动时间定在下周周一,持续五天四夜。”
符绯滑动屏幕,逐字念出:“活动内容包括团队协作项目、跨学科学术交流、地域文化体验??嗯,还有不少自由活动时间。”
通知下达后,整个学院沉浸在一片无法克制的兴奋之中。
连走廊间急促的脚步声似乎都轻快了些许。
往日里隔三差五便会发生的学生冲突或“意外受伤”事件,在这几天里显著减少。
对于所有d级生,以及部分vp稀少的其他等级学生而言,这大概是除了期末月之外,可以暂时喘息的珍贵时光。
时间倏忽而过。
出发前一日,校长召集全体参与学生在礼堂召开行前讲话。
高大的穹顶下,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慈祥:“此次春令营,不仅是五大学院学子交流切磋的盛会,更是展现我圣伽利风范的绝佳舞台。为此,学院也特别向主办方提出建议——让其他学院的同仁们,也有机会亲身体验pall系统卓越的运算力与公平性。”
台下隐隐的骚动与低语,霎时静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台上。
“正如诸位所想,”校长清淅缓慢地吐出每一个字,“pall系统将在春令营活动全部结束后,依照各位在整个行程中获得的积分,进行精确排名。”
注意到学生们眼中瞬间升起的紧张,校长脸色越发和蔼,“当然,圣伽利学院也并非冷血无情之处。此次排名,仅在我院内部进行。的同学,将获得相应的vp奖励;而积分榜的第一名,将获得与春令营总参加人数等额的vp。”
“与之相对,”之后的学生,将扣除与其排名相映射的vp。”
此话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对于许多vp本就捉襟见肘的学生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校长环视全场,朗声道:“记住,无论身在何处,身处何境,请各位务必谨言慎行,恪守圣伽利之荣光与规章。”
空气仿佛骤然被无形的力量绷紧。
即使暂时离开了学院那哥特式的高耸围墙,那套精密而残酷的等级体系,那些无处不在的规则与凝视,依然如影随形,化作沉甸甸的阴影,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本次春令营,各等级学生除特殊情况外必须参加。
温泉度假村位于联邦气候温润的南部腹地,坐落在一条着名山脉的缓坡之上。
首先需要乘专用航班飞行近两小时,再转乘列车,最后换乘接驳巴士。
江盏月合上手中的电子说明手册,薄薄的屏幕暗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封底那个简约而富有宗教美感的徽记,这是裴家的标志。
手册内容详实,图文并茂,清淅地告诉她,这座占地广阔、闻名联邦的温泉度假村,是由裴家全资兴建并管理的。
裴家向来以“神眷”形象示人,以至于很多人忽略了裴家同时也是联邦最富有的家族,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神权与资本,在这个家族身上以一种古老而稳固的方式结合。
“这里是严格的预约制,审查背景和资格,平时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进来。” 飞机上有人低声议论。
列车最后一段穿行于覆满苍翠的山林,轨道似乎沿着山脊攀升,窗外云雾时聚时散。
众人换乘接驳的巴士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此刻,这传闻中的场所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依山势错落建起的建筑群映入眼帘,空气凉爽湿润,深深吸一口气,能清淅地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远处,有袅袅白汽从林木掩映的角落升腾而起,融入山间的薄雾。
圣伽利的学生是最后一批抵达,却未直接进入度假村,而是被暂时安置在一处临时腾出的宴会厅。
周围服务员步履匆匆,安静有序。
其他四所学院的学生已经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