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法海(1 / 1)

第156章法海

那老僧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古井无波,一双眸子更是仿佛能洞彻人心。

只是平静地望过来,便让许仙心头莫名一紧,仿佛所有的心思在那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许仙如今身份不同,已是馀杭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笑有官绅,往来无白丁。

见这老僧站在门外,身上的袈裟还是用各色破布块拼接而成,一幅寒酸相,目光又如此无礼,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悦。

他也懒得问对方为何在此驻足观望王府,正要登车离去。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许仙登车的脚步一顿,偏头看去,就见那老和尚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位施主

法海话刚开了个头,许仙就摆手道:“不必说了,我明白。”

随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随从,“给点钱。”

随从会意,立刻从钱袋中取出几块散碎银子,上前几步,放入了法海手中的钵盂里。

法海目光微凝,看了眼那钵孟里的银钱,随后又再次看向许仙,声音沉稳:“多谢施主布施,但施主误会了。老衲并非为化缘而来。”

许仙闻言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噢?不为化缘,那大师所为何事?

“”

“老衲法号法海,乃金山寺住持。”

法海单手立掌,缓声道:“听闻瑞王殿下驾临馀杭,推行仁政,造福苍生。

老衲心生敬仰,特来拜会,欲与殿下探讨佛法因果,不知施主可否代为引荐?

许仙一听这老和尚竟想见瑞王殿下,心中更是觉得此人不知天高地厚。

殿下是何等身份,岂是你一个老和尚说见就能见的?

何况你这身落魄寒酸的行头,补丁套补丁的,跟老乞丐似的,你还住持?

他只觉此人是来蒙事的,甚至心还挺贪,拿着自己这几两散碎银子还嫌不够,还想进去化更大的缘。

想到这,他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淡淡道:“原来是金山寺的法海禅师。不过,殿下今日方回府,舟车劳顿,且公务繁忙,只怕无暇接待外客。大师还是请回吧。”

说罢,许仙不再给法海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登上了马车,对车夫吩咐道:“走吧,去医署。”

马车缓缓激活,驶离了王府门前。

法海站在原地,手托钵孟,望着许仙马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戒备森严的朱色府门,白眉之下的目光愈发深邃。

“看来,欲入此门,还得另等机缘。”

法海往后退了几步,靠着街边的墙壁坐了下来,显然是准备打持久战。

那袭烂布拼接而成的百纳袈裟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与这繁华富贵的府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云彩染成橘红,已是黄昏时分。

别苑的侧门开启,一辆更为华贵的马车在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出。

马车刚驶出府门不远,姜宸便通过车窗,瞥见了墙角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披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脚边还放着个碗。

见到这一幕,他眉头微皱,离开馀杭不过两个月,这要饭的都要到他门口来了?

“王伴伴,这馀杭城中的乞丐如今很多吗?”

“倒是也有一些,殿下是想施粥?”

“去衙门里打声招呼,派人去把那些乞丐都给本王抓起来。”

“啊?”

“那些老幼病残就算了,其馀的都抓起来。”

姜宸接着道:“一个个有手有脚的,不想着找点事做,居然想着不劳而获的去当乞丐,城外的工地忙的热火朝天,不仅管饭还有工钱,给他们抓起来扔工地上去干活。”

“这奴婢先前找人做工的时候,其实也想过征招那些流民乞丐,一些倒是愿意,但更多的却是不愿。

而这些不愿的好些都是丐帮子弟,这帮人团结的很,抱起团来让人头疼,怕是不好过于逼迫

丐帮?

姜宸皱了下眉,这个世界有武学,也有不少帮派宗门,有丐帮这么个帮派也正常。

“那更该抓了,一帮青壮年干什么不行,居然在一起组团当乞丐,甚至还建个帮派,这简直就是国家不安定因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闹出乱子。

统统抓起来扔到工地,要是有不愿去干活的,就给他们关牢里去。”

“关牢里去?”

王伴伴睁大了眼睛,“殿下他们又没犯法,无缘无故的关进去

“给他们定个非法行乞的罪名。”

“非法行乞?”

王伴伴露出茫然之色,大夏律中还有这条法律吗?

姜宸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抓他们之前,别忘了把他们的乞讨来的钱财也没收了,这都是非法所得。”

“6

王伴伴闻言人都麻了,自打来了馀杭,您挣的银子一箱子一箱子往府里头搬,人家乞丐跪一天才挣几个大子儿,这都要被您惦记。

他刚想说什么,一道佛号骤然响起,“阿弥陀佛。”

姜宸侧目去瞧,才发现是刚刚那个靠坐在墙角的老头,而这时他也发现,这似乎不是个老乞丐。

而是个老和尚。

那破破烂烂的袍子其实是一件袈裟,那碗也不是碗,而是个钵盂。

不过和尚化缘,乞丐行乞,都差不多。

看着这老和尚岁数很大的份上,姜宸决定不抓他去干活了,甚至还发了发善心,“给他点钱。”

“噢。”

王伴伴应了一声,从袖口掏出几枚碎银,丢进那钵盂里头。

“咣咣”

法海看着那又一次被扔进银两的钵盂,饶是他养气功夫极佳,但眼皮也不禁跳了跳。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该穿着这身百纳袈裟前来,尽管这是他最宝贵的袈裟,乃是广纳百家,汇聚众缘而来。

只是因为要来见瑞王殿下,他这才特意穿上,想以此表示尊敬。

但这位瑞王显然与那个许仙一样,不懂这百纳袈裟的意义。

“阿弥陀佛。感谢这位施主布施。但老衲并非为化缘而来。”

说罢,他又看向姜宸,问道:“不知可是瑞王殿下当面?老衲在此等侯殿下多时了。”

“噢?”

姜宸闻言眉头微皱,“等侯本王多时?不知大师等侯在此所为何事?”

“回殿下的话,老衲法海,乃镇江金山寺住持。”

法海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特为殿下安危与府上清净而来,有些话语,需当面禀明殿下。”

法海?

这个名字传入耳中,姜宸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随后仔细打量起对方。

气度沉凝,目光澄澈而深邃,尤其是一身气息如渊如海。

虽说那身破烂袈裟远看逃难的,近看要饭的,完全不符合他对法海的想象。

但凭这身气息判断,只怕还真就是那个法海了。

暮色中,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锐利探究,一个沉静坚定。

片刻后,姜宸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原来是金山寺的法海禅师,本王久仰了。”

他话锋一转,出人意料地发出了邀请:“既然禅师有要事相告,本王岂能怠慢?夜色渐深,站在门外谈话非待客之道。禅师若不嫌弃,不妨随本王回府一叙。

正好本王有位家人,也想引荐给禅师认识认识。”

他特意加重了“家人”二字,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法海白眉微动,显然对姜宸如此痛快地邀请他入府有些意外,但随即他便颔首:“殿下盛情,老衲却之不恭。”

“好。”

姜宸朗声一笑,从马车上下来,对着王伴伴吩咐道:“着人去和那些官员告罪,叫他们不必等本王了,直接开宴罢。本王有事,今晚的宴会怕是赴不成了,明日再说。”

法海闻言却是单手立掌,微微欠身道:“阿弥陀佛。既是如此,殿下还是以公务为重,莫要因老衲耽搁了正事。老衲明日再来拜访便是。”

他虽心系除妖之事,却也不愿因此眈误一位亲王与地方官员的正常往来,此事并非出家人应为。

姜宸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无妨。些许宴饮,不过是人情往来,维系一下场面而已,算不得什么正事。反倒是禅师在此久候,必有要事,本王岂能怠慢?禅师,请。”

说到最后,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法海究竟有何能耐。

更要在今日,就在这府中,当着这老和尚的面,将白素贞心中那点对这个老和尚的千年恐惧,彻底破开。

法海见状沉吟一瞬,便也不再推辞,宣了声佛号:“既然如此,那老衲便叼扰殿下了。”

说罢,他手托钵盂,落在姜宸之后半步的位置,踏入了这座他等了大半天才终于可以进入的府邸。

厅堂之内,灯火通明。

下人奉上香茗,茶香袅袅。

法海刚在客座落定,手持念珠,准备开口切入正题,阐明来意,点破妖氛。

不料姜宸却抢先一步,抬手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脸上带着一种看似随和的笑容:“禅师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先饮茶,润润喉,正事稍后再谈不迟。

他不给法海反驳的机会,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王伴伴,语气自然地吩咐道:“王伴伴,去请白姐姐过来。就说有贵客登门,让她务必前来一见。”

“是,奴婢这就去。”

王伴伴领命,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快步向内院走去。

而听到白姐姐三个字,法海拈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所谓的白姐姐就是他月馀之前所见过的白衣女子。

是那条与他有夙怨纠葛的蛇妖。

是曾经被他用陷阱擒住的小白蛇,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六颗金丹的窃贼。

他那双仿佛能洞彻虚妄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凝重。

看这位殿下的意思,只怕

厅内一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姜宸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一位寻常客人。

而法海则垂眸静坐,手中念珠不急不缓地转动着,周身气息沉静内敛,唯有那偶尔开合的眼眸中泄露出的沉凝,显示着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传来,白素贞怀揣着一颗疑惑,且又莫名不安的心走了过来。

刚到前厅门口,她一眼便瞧见了那位端坐于茶几后的法海,随后眼眸骤然睁大。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玄学真千金归来,五个哥哥跪下后悔痛哭 带着空间下乡,别人吃糠我吃肉 灵根被夺,召唤玩家一统修真界 霍总别虐了,夫人让你滚一边去 大明:穿越朱祁钰,带领大明走向日不落 腹黑女帝的第一宠臣 媚色难囚 穿越:废柴太子,先废太子妃 四相缉凶 道士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