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难道我还不如那个女鬼?
黄昏的馀晖洒在庭院中。
走出一段距离,小青又回头望了一眼厅门方向,再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已恢复平静的姜宸。
回想起他方才发号施令时那凌冽的模样,心里竟莫名有些发紧。
她虽性子跳脱,但也清淅地感知到那个老和尚法海身上深不可测的修为,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这家伙面前,竟被整治得毫无脾气。
莫名的,她对这家伙的王爷身份,有了个立体的认知。
忽然也理解了当初姐姐头一次得知他是亲王后,为何会露出那种忌惮的表情o
她扯了扯姜宸的袖子,小声问道:“喂你真的要让他一直在那儿站着啊?象个木头桩子似的。”
姜宸瞥了她一眼,“那是我让他站的吗?他若肯低头服软,自然可以离去。
但他不愿,非要跟我耗着,甚至还大有一种我拿他没办法的意思。既然如此,那我还偏要让他看看我有没有法子让他低头。”
“那你有法子吗?”
“我刚刚那个法子不就是?”
“什么意思?”
小青眨眨眼,“就那么查一查,他就愿意低头了?”
“不一定,但有人会来劝他的。”
“谁?谁会来劝他?”
“当然是金山寺的那些和尚。”
姜宸见她半点不懂,只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我让李宣成去查他们的田产税赋,一旦查实有问题,田产就要被罚没充公。
金山寺上下那么多张嘴,难道个个都是修行有成的得道高僧,能餐风饮露活着?
没了田产租子,他们靠什么维持?除非他金山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个个遵纪守法,一亩地,一文钱的税都不差”
他嗤笑一声,“可惜,这种事几乎不可能。等田产被查抄了,金山寺里那些管事的,知道利害关系的和尚,自然会想方设法来求他们这位住持低头。”
小青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他说的好象很有道理,不由点了点头。
两人说着,已走进了后院。
小青见他脚步不停,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不由又撅起嘴问道:“你现在又要去找我姐姐吗?”
“不去。”
姜宸回答得干脆,“我去洗澡。”
“对,你是得去好好洗洗了。身上一股味道。”
那味道混杂着他自己的气息,姐姐身上的清冷馨香,还有那股她一直无法形容的气味。
随即,小青象是想起了什么,眸子眯了眯,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盯着他问道:“你洗澡是不是又要让那个女鬼给你洗?”
不一定。
之前在婺州是身边没有贴身伺候的侍女,才让聂小倩近身服侍。
如今回到了馀杭,府中多的是侍女,未必需要聂小倩。
姜宸心里想着,但看着她这副醋意盎然又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反问道:“怎么?不找她洗难道找你洗?”
听到这话,小青脸颊瞬间涨红,刚想习惯性地反驳“谁要帮你洗澡!”
但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先前的豪情壮志,于是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梗着脖子道:“洗就洗!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我还不如那个女鬼吗?”
她这话一出口,姜宸反倒愣住了,有些没料到她居然真的会答应,他默了片刻,点头,“那走吧。”
浴室之内,热水早已备好,巨大的浴桶中蒸汽氤氲,模糊了雕花的窗棂与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热气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姜宸靠坐在浴桶里。
小青手里被塞了一块柔软的布巾,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他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线,有点懵懵的。
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要来伺候他洗澡了。
氤氲的热气中,姜宸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还愣着做什么?开始吧。”
小青捏紧了手里的布巾,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等着伺候的模样,一股无名火莫名涌了上来,她现在就特别想把这块布塞到他嘴里。
但她很快又说服了自己,深吸口气上前两步,拿着布巾在他背上胡乱的蹭了起来。
她的动作生硬无比,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在擦洗,不如说是在用布巾在刮他的皮。
每一次布巾触及他温热的皮肤,指尖都象被细微的电流刺到,心里慌慌的,脸上也烧得厉害。
如此擦洗了半天,似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慌,她语气干巴巴的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想被他认可的期待。
“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个女鬼强?”
姜宸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问的,默了一下违心的点头,“是。”
“这是真话?”
“恩。”
“我怎么觉得你好象不是真心的。
不是好象。
“不,就是真心的。”
闻言,小青那点疑虑散去,得到了认可,接下来更卖力气了,拿着布使劲在他身上蹭。
姜宸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了了,将她的手按住,“青儿,其实我觉得你用不着伺候我洗澡,你也不应该放下身段做这个,这太委屈你了。”
这话象是一根轻柔的羽毛,在她心尖上挠了一下,小青低下头,看着水面中的模糊倒影,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酸涩和些许微不可查的鼻音,“我,我就是想告诉你
话说中途,她又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没接着说。
姜宸侧头问道:“告诉我什么?”
小青提高了一点声音掩饰道:“没什么,我想帮就帮了,不要你管。”
你特么擦的是我的背,我为什么不能管?
姜宸只觉无奈,他真有点受不了了,劲儿太大了,蹭的他难受。
“好了,你真不应该做这个。”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将那块布拽下来,“我自己泡一会儿就好。”
“那我做什么?”
“要不你进来一起洗?反正这桶够大。”
小青猛地抬眼看他,刚想对他输出一波下流,不要脸之类的话,但又想起那晚的经历。
都已经那样了,一起洗澡也没什么。
而且,而且姐姐好象没跟他一起洗过澡,自己岂不是可以抢先了?
想到这里,她三两下便除了外衫,只着贴身的小衣,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跨进了浴桶里。
然后象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开解一般,嘴上说道:“反正,反正我都跟你睡过了,就跟姐姐一样,已经失身于你,清白都没了,和你一起洗个澡也不算什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特么是在武大进修过吗?
怎么还污蔑呢。
“就算咱们一起睡过觉,但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怎么就失身没清白了?”
“你不要脸!我,我那次都把衣服脱了,被你抱着睡了一宿。”
姜宸被她这委屈不忿的“控诉”弄得都不自信了,他沉默下来,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仔细打量着她那张愤愤不平的脸。
在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来说,被男子抱着睡一宿,好象也算损失了清白。
但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失身,难道她对失身有自己的理解?
“你
“”
他斟酌着用词,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你之前一直都在山里?”
小青被他问得莫明其妙,但还是瞪着眼睛道:“是啊,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姜宸确信了心中的猜测,这条小青蛇,好象是真的不懂。
他觉得这事儿有点超出预料,“就算你一直在山里。那你那山里就没有别的动物?比如飞禽走兽,虎豹豺狼
”
“当然有!”
小青觉得他问的都是废话,“山里最多的就是动物了。”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些动物,雄的和雌的,是怎么繁衍后代的?”
姜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象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小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脱口而出:“我当然见过,不就是雄的趴在雌的背上,然后
”7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象是有一道闪电落下来,骤然劈开了她脑海中某个一直混沌的局域。
她猛地回想起那些野兽繁衍的场景,又串联起姜宸这些莫明其妙的问话。
一个念头倏地在脑中划过。
难道人也是这样?
她活了一千年左右,从出生起,就一直在峨眉山待着。
后来逐渐开了灵智,二百岁时遇到白素贞,慢慢熟悉后,被她教导修行,又给她取了名字,岑碧青。
岑乃山涯之意,当年相遇之时,她就盘在山涯上的一颗树上偷偷打量着那个美丽的白衣女子。
碧青,则是她的颜色。
有白素贞教导,可以修行功法,不用再靠本能吸取日月精华。
五百多岁时便可以初步化形,不过她天性好动,不喜枯燥的修炼,又修了三百多年,才终于脱离了妖身的五漏之体,成就完整的人身。
然后又过了几十年,姐姐要报恩,便带着她一并下山。
这是她头一回来到人间,对于男女之事半点不懂。
白素贞虽是她姐姐,但这类事情,从未与她提起过。
顶多与她说过,人和那些山野精怪,飞禽走兽不同,乃先天道体,圆满之身o
她一直以为,人既然这么高级,肯定不需要象野兽那样
就象那句话,夫妻间同床共枕。
而自己都不止同床共枕了。
可现在听姜宸这意思,难道人和动物在这方面,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她那次的睡觉,并不算失身与他?
自己的清白也还在?
那他跟姐姐的睡觉,是不是就是跟那些动物繁衍时一样?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中浮现,等想到最后,小青的脸颊更是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我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一点点往水里缩,直至把自己彻底埋进水里,然后水面咕嘟嘟地冒着一串细密的气泡。
姜宸看着水面那串冒个不停的气泡,没有再继续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话题,也没有催促她出来,只是从浴桶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随后拿起旁边备好的干净布巾,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语气如常地说道:“你想泡就多泡会儿吧,我得去跟你姐姐说一声,今晚得陪陪你这小醋坛子,不能陪她了。”
”
”
水面下的气泡冒得更急促了些,但依旧没有冒头的迹象。
姜宸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穿好干净的里衣,也没穿外袍,临走前又瞥了一眼那依旧在“咕嘟咕嘟”的浴桶,这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浴室里只剩下氤氲未散的水汽,和那个大号浴桶。
又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真的没动静了,水面才“哗啦”一声轻响,小青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脸颊红得不象话。
她心有馀悸地四下张望,确认那个家伙真的走了,这才稍微放松下来,瘫靠在桶壁上。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他临走时那句话
“今晚得陪陪你这小醋坛子,不能陪她了。”
今晚和自己睡?
那他,他是不是要